碳水使我快乐

我CP好真

【DV】I Knew It

5后,崽都生了还在双向暗恋的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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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A


他在码头找到白底蓝字的小艇,一个女孩在那儿。他说话时她仰起脸,半眯着眼看他。她有双绿眼睛,皮肤是太阳晒出来的浅棕色。


她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行,上来吧,我们这就出发了。”


他把背包丢上小艇,帮忙把堆在船边的货物也搬上去。一个邮政包裹的标签写着Vergil的名字。


女孩发动引擎,驾驶小艇驶出码头。


他朝后望去,小镇的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疾驰的小艇划过绿宝石般的海面,留下一道泡沫组成的白色痕迹。


她告诉他目的地在岛的西面,一个半月形海湾里。那些房子建在山上,是由栈道连接的数栋小屋,每栋小屋都有独立的生活设施,二十多年前,它们是为当时刚兴起的旅游业设计和建造的。当时有本旅行杂志推出了一期专刊,说那儿有“南半球最美的落日”,于是一时间,这座小岛在旅行爱好者的圈子里名声大噪,就是他们中的某个人把灾祸带来的。那场悲剧后整个岛屿西部都废弃了。现在那些房子由岛民自治会管理,偶尔会有想找刺激的游客按某些小册子的指引找过来,要求住一晚,眼下只有Vergil在那儿。自治会给她发薪水,让她每周往那边跑一趟,检查房屋状况。从镇上开车过去要两小时,坐船更快,但要不是那些被台风刮倒的树把路堵上了,她都开车。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你还不知道吗?”她看他一眼,语气惊讶。


“酒吧里有人跟我提了一点,我没听明白。”


于是她的视线转向海面,讲起那桩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惨剧。献祭,恶魔,狂欢的人群。她用平淡的语气,把原本血淋淋的剧情讲得像是孩子都能听的睡前故事。


他望着她,猜她的年纪。她最多二十岁。说话时她一直望着四周,眼珠灵活地转动,观察着这片海域。她心不在焉,缺乏感情。显然她给很多陌生人讲过这个故事,知道人们很少把这种故事当真。


她很快就讲到了结尾。人们拦住那个年轻人,想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一开始,他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替他们解决了多大的麻烦。后来人们让他明白了,他就说,他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但那些人坚持要他说出一个心愿,他们认为必须把欠别人的当回事。最后他说他会回来的,人们承诺到时候会报答他。


她讲完后,有好一会儿他们都没说话。一只海鸟从他们头顶飞过,雪白的翅膀映得天空像冲洗过那么干净,片刻后,空中传来它悠长的鸣叫声。


“没什么特别的。”她突然说。


“不,我很感兴趣。我只是在回忆有没有在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件事。”


“哎,”她显得不以为意,“不管你去哪儿,当地人都能给你讲个差不多的故事。有些人会直接告诉我,他们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恶魔。”


“我认识的一个人就干这行,我是说,帮人解决恶魔弄出来的麻烦。”


“行吧,你安慰到我了。”她笑起来,“是我说的这个人吗?”


“我想不是。要是我说的那个人,你们得当场付账。他一向手头紧。”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那他喜欢干这行吗?”


“他不跟我们谈这些。”他一本正经地说。


她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她转过头来,看着他,“刚才没问,你是他的什么人吗?”


“他跟我叔叔认识。他们觉得我可以来这儿过夏天。”


她半眯起眼,用感兴趣的眼神打量他,像是想把他看清楚。“我以为你们是亲戚。你们长得有点像。”


“很多人这么说。”他任由她打量。“再跟我说说那个年轻人吧。”


“酒吧里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吗?别介意,他们喝多了就会那样。你确实容易让人想到他。我不知道,也许因为你们都年轻,长得好看,而且你其实没看上去那么好说话,他们感觉得出来。”


“这倒没人说过。”他惊讶地说。


“那就忘了我那句话吧。不过你确实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一个你这样的男孩不该这么心事重重。听着,我要给你点建议。”


她认真说话时眼神里有种超过年龄的东西。“不用跟我谈你对这事的看法,但跟其他人说话时,你最好表现得相信它。大多数外面来的人认为,这里确实发生过一场悲剧,但要么是为了搞噱头,要么是因为无知,一群乡下人把它讲成了现在这么个故事。别让人觉得你也是这么想的,好吗?我喜欢你讲的笑话,但当心你的语气,他们不喜欢别人拿这事开玩笑。”


“我会记住的,谢谢你。不过我确实相信,其实我还想请你讲得再详细点。”他诚恳地说,“我喜欢你们对他的态度。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激。”


她噗哧一笑,望向远处,像是正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从她的语气里,他听出一丝讥讽。


“他们绝望了。于是他们准备了一场祭祀,向某个传说中的东西祈祷。他们之前没这么干,是因为没几个人真的相信那传说,而且那东西即便在传说中也是不好的。结果祭坛上的烟还没散,他就出现了。他们先注意到了他的刀,它刺穿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怪物,那个怪物就像烧尽的灰一样,风一吹就散开了。他穿斗篷,遮住了脸,但有些人还是说自己看见了。他长得很漂亮,一部分人这么说,但另一部分人说,那不是人类会有的眼睛,还说他眼睛周围长着鳞片。既然愿望被满足了,他们就必须献上祭品,那是仪式的一部分。”


他们安静了一阵。


她咯咯笑了几声。“你不喜欢。”


“嗯?哦,不——”


“你不喜欢。”她打断他,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你希望他们感激他,因为他做了一件好事感激他,而不是怕他,不管他是什么。现在你开始觉得他们不知好歹。”


他做了个鬼脸。“我没那么说。”


她也做了个鬼脸。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变得欢快起来。


“用不着替他感到不公平。他自己都不见得在乎。你觉得他是怎么看这件事的?我们尽可以猜猜。他的每句话都被记下来了,所以我可不是瞎猜。要我说,他只是路过这儿,顺手干掉了些他看不顺眼的东西,要不是那些人自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到了他面前,他原本连看都没打算多看他们一眼。他们想干嘛?他莫名其妙地瞅着他们。他当然看得出他们怕他,那他们为什么还要靠过来?然后麻烦就来了。他还忙着赶路呢,那些人却拦着他说个没完。说什么呢?说要报答他。他当然拒绝了。但他们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继续对他唠叨:他一定得拿走一样东西,要不然他们会遭到某种力量的惩罚。他跟他们解释,他不是他们召唤来的,他是自己决定来的,他当然也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从这儿拿走任何东西。他们不敢质疑他,就想要说服他相信,这也许就是所谓命运:让你来这儿的那个原因,你好好想想,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突然一下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了你的脑子里?这终于把他惹火了。这样一个年轻人哪会相信命运呢,对吧?他的每个决定肯定都得完全是他自己的想法才行。‘好,我明白了,可你们能为我做什么呢?’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他肯定在想,这伙乡下人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他们能有什么东西是他瞧得上的呢?”


她哈哈大笑,他也忍不住笑了。


“他当然只好敷衍他们呀,说他会回来的。他才没打算回来呢。他们很快地商量了一下,觉得只好这样了。他们肯定也听出他不耐烦了。他们跟他保证,到时候,他们会把这岛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献给他。然后他们望着他,想看他是不是满意。知道他什么反应吗?据说他有足足半分钟没说话。他就站在那儿,手里握着他的刀,他们只能看见他从斗篷底下露出来的半张脸。他嘴唇动了动,但他没再说出一个字,就这么走了。我猜,他肯定想回一两句不中听的,但他忍住了。”


她笑得趴在那些箱子上,差点把其中一个打翻。“说不定他倒宁愿他们只是怕他。”


他微笑着。


“好啦,不说这个了。”她清清嗓子,用温和的声音问,“他知道你今天到吗?”


“我打了电话,没打通。”


“线路有问题,那边经常这样。”


“不过我写了信,说了最近会来。”


“什么时候的信?”


她声音里的笑意让他有不好的预感。“呃,上周。”


“这可真是太棒了。”她揭开身上的挎包,让他看了一眼装在里面的一叠信。“过去两周的,都在这儿呢。台风,从大岛过来的船耽搁了。”


“见鬼。”他认出了自己的信封,米色的,被夹在其他十来个一模一样的浅黄色信封里,显得孤零零的。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都是给他的信吗?”


她冲他眨眨眼。“你肯定不常给人写信。你们多久没见了?”


“很久了。我没想到他会待这么久。”


“谁都没想到。一开始他们还拿他打赌,赌他会待多久,那会儿是淡季,只有他一个人是从外面来的。所有人都在注意他,因为,你知道的,”她说着就笑了,“只要他在那儿,你就很难不盯着他看。”


她的语气仿佛他们已经很熟了。他跟着笑了。


“很多人觉得他不好打交道。”他说。


“可这儿的人都喜欢他。当然,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喜欢。”


“怎么,他惹麻烦了?”


“我说的是没那么喜欢。他们可从没讨厌过他。哎,我跟你说说他是怎么住下的吧。”


她望望他,见他已经等着听了,就说,“刚到那几天,他每天都一大早就往镇子外面去,晚上才回来,有时候走路,有时候跟旅馆借车,整整一星期他天天这么干,把大家都搞得有点不自在。有人说在树林里很深的地方见过他,他房间里的灯整晚都亮着,他还从不跟人同桌吃饭。他们觉得他有点怪,奇怪的游客在这儿不怎么受欢迎。不过他们还算讲道理,担心归担心,对他还是很客气,毕竟他总是那么有礼貌,说不定人家就只是不爱跟人打交道呢?他们在酒吧里聊他,希望他是个植物学家什么的,岛上来过这样的人,要不作家也行,旅馆的人说他爱写东西,总之,他最好是他看起来就像的那种正派人。


“有天晚上,他们正谈他,他推门进来了。大家都不说话,等他开口。这镇上所有爱管闲事的人正好都在那儿,他们互相使眼色,都挺期待,他们以为他终于想起该跟当地人聊聊了,他们想跟他聊的可多着呢。


“结果他是来打听邮筒的事的。酒吧门外边有个邮筒,头天晚上倒了,他想找人问问,要是他有信想寄出去,应该怎么办。有人告诉他,把信丢在吧台边那个大铁盘子里就行了,这会儿在吧台里干活那小子就是镇上的邮差。他照人家说的做了。


“然后他像是打算往外走。这时候,Ayu,那个爆脾气的美人儿,她出场了。她叫住他,说你为什么不坐下来,喝杯酒,让我为你唱支歌呢?她有副好嗓子,你在酒吧的时候可能已经见过了,就是老在吼人的那个,光看她发脾气的样子,你肯定想象不到她的声音有多甜,那真是能让路过的鸟都停下来。她就那么望着他,眼睛亮闪闪的,所有人也都望着他,等着瞧他准备怎么办。他看上去有点儿惊讶。他肯定很少遇到那种场面。我心想他可千万别拒绝啊,这可是他们的Ayu啊,她天天都跟他们每个人吵架,可只要她愿意偶尔把手里那些杯子呀,盘子呀放下来,整整头发唱支歌,所有人就都爱她。但他只停了那么一下,紧接着他就笑了。他说这真是太好了,说话时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有种东西,让人相信这不是客套话。他坐下来,要了杯苏打水,其他人为这嘘他,他也不生气。于是她就真的为他唱了支歌。是这儿的人都知道的一支歌,她唱过很多次,但我们都觉得她从没把它唱得像那晚那样动听过,最后那几句,所有人跟着她一起唱起来了。他一直安安静静听着,等她唱完,他谢谢她,说从没遇见过这样出色的喉咙,然后请同桌的人喝了酒。


“他们终于得了机会,就开始打听了。所有问题他都客客气气地回答了,这让他们很满意。他说他一直在路上,去了很多地方,有天一个海员对他提起了这座岛,他就来了。他还问了好多老早之前的事,那些没人答得上来的事,他说他认为这岛的历史比他们一直以为的久,树林里那些倒着的石像是有来历的,就连那些他们自己都不信的故事,和那些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歌,他都认为应该有人用笔把它们记下来,这样即使再过几百上千年,将来的人也能知道这座岛上发生过什么。这下他们就真的喜欢上他了。


“他们一直闹到半夜,除了他,其他人都喝醉了。他们聊起西边那些房子,他说他喜欢那儿,他们问那你为什么不住下来呢,你可以在那些房子里挑一栋,在那儿写你的书。他说他也是这么想的,这两天他就去打听租金的事。自治会的头儿,就是刚才给你指路那老酒鬼,一直在另一张桌子上听着,这会儿就插嘴问,你是想付钱吗?那口气就跟想要人家去白住一样。他说他当然会付,不过既然他们已经为他唱过歌,他在这儿就不算陌生人了,他认为自己该拿到一个好价钱。这话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他们拍桌子,起哄,说当然没错。老头说行,马上就问人要了张纸,说要手写合同。


“这可不得了,所有人都来劲儿了。他们统统挤过去,都想替他出主意,简直像是他们自己要租房子。那老头报了个数,马上就有三个人跳出来替他砍价,一群人吵了半天,他选了大多数人认为最好的那栋,其他事他们就替他决定了,包括该添什么家具,租金该多久付。他们商量好了,就把合同塞到他面前,要他当场掏了定金,盯着他在纸上签了字。老头说,就请这儿的人做个见证吧。他说好。于是就有不下十个人在他的名字下面写了自己名字,没轮上的人还不高兴。”她讲得乐不可支,“他们认为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喝酒。”


她突然叫了一声,坐直身,指向远处。“看那块石头,我们到了。”


他们远远绕开一块从海中突起的巨大礁石。岛的这一面是陡峭的岩壁。


视野忽然一变。


仿佛是一霎那的事,风声变轻了。他看见了山崖上的小屋。青翠的山脉向两边展开,山势平缓地起伏,越来越低,没入澄净的海水,散落的礁石点缀着海面,沙滩沿着海岸线延绵,有个人影在沙滩上慢慢走着。

 

 

 

 

他们靠近时,Vergil两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站在原地等着。Vergil瘦了,穿被太阳晒得褪色的蓝衬衫,宽松的灰色长裤,眼神温和,甚至显得疲倦。


船靠岸了。她跳上沙滩,跟走上前来的Vergil互相问候,谈论因为台风堵住的路。


他站在小艇上没动。Vergil朝他看过来。


“我写了信,说了我要来。”他说。


Vergil点点头。她正好从口袋里拿出信递给Vergil。Vergil伸手接过,低头查看信件的同时说,“过来,Nero。”


他捡起背包,跳下船,低着头,走到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站住,眼睛盯着脚边沙子里露出的半个贝壳。微风将他们压低的交谈声送到他耳边。他们谈到了气温和洋流,听他们话里的意思,现在似乎正是某种鱼类的繁殖季。


他从没见过Vergil和他不认识的人这样聊天,聊的内容也是他不了解的。过去Vergil打交道的每个人他都很熟悉。她的语气跟在船上时不一样,显得沉稳,语速也慢了很多。他听出她对Vergil很尊重。他希望他们别提到他。他没料到他们这么熟,他原以为Vergil在这里过的仍旧是远离任何人的生活。要是她知道了他的身份,情况会有点尴尬。


他正走着神,几个字突然钻进他的耳朵。他心里一跳,抬起头。他们也正朝他看。她对他微微一笑。她的相貌还是原来那样,但气质和神态都完全变了。


直到她离开,他都一声不吭。他们望着小艇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阵。


“Munychia,”Vergil说,“他们能完全地藏住气息。她在人类中待得太久,已经学得很像。”


以Vergil对待失误的标准来说,这已经是在安慰他了。他其实并不在意。她一开始就认出了他,但她并非有意要捉弄他,还替他在Vergil面前打圆场。当着她的面,Vergil没说什么,但他父亲当然猜到了真实的情况。他半晌没吭声,然后问,“她在这儿干嘛?”


“陪着一个人类,一个女孩。从曾祖母那辈起她就在跟这家人打交道。她陪伴她们到成年,离开,等到下一个女孩出生再换个模样回来。她们不知情。现在的这个女孩十一岁。”


过了一会儿,他说,“她不喜欢他们。镇上那些人。”


“你注意到了。”


他以为Vergil会解释原因,但Vergil停住了。他也没接腔,沉默便又笼罩下来。


这些不是他想说的。他的语气也不该这么粗鲁,这不是请求原谅该有的态度。


他该告诉Vergil,他已经仔细思考过自己的错误,他不会再轻率地评论一件他并不了解的事。他为自己说过的话感到抱歉,那不是他真正的想法,他希望Vergil原谅他的冲动。还有Vergil的那些话,它们一直像鞭子一样抽打他,他想请Vergil收回它们。


……如果早知道你教不会这男孩对长辈该有什么样的态度,我会教他。Vergil抓着他的脖子,把他举在半空中,用冰冷的眼神打量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对Dante说话。但我对这一切都感到厌烦了,Dante。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一想起Vergil当时的眼神他就满腔愤怒。


那些血并不真正意味着什么,你父亲和你叔叔像你希望的那样深爱对方,他们只是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交流,Dante说,试着接受。他控制住了自己没动手。谁他妈在乎Vergil手里那颗冒着热气的心脏是从哪儿拽出来的?他说的明明是那弥漫整个空间的恶意,以及类似的场景出现得太频繁了。他们越来越像是真的打算杀死对方。有个问题正在变得严重,连他都看得出来,他们中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它在那儿。你得先让我明白你指的到底是什么,Dante说。他说操你的。


“那至少我也在对他做同样的事,你却只指责他,”Dante翻着杂志,“这难免让我觉得,你在要求他是一个我也没能成为的那种人。这伤了我的心,我一直以为你更喜欢我。”


“我了解你。”他不高兴地说。他知道问题不在Dante身上。Dante此时的态度也让他不满,但他不想抱怨。谁都联系不上Vergil。


Dante对着杂志上的一张图片挑了挑眉,他看不出那是在表示惊讶还是不赞同。“好吧,等我们都冷静了,我们再来谈这件事。”Dante说。


他看着Dante,明白他们都感到失望。Dante不愿伤害他的感情,所以没说出来,但他跟Dante都心知肚明,是他对Vergil吼的那些话把事情搞大的。要是他没出现,他们也许会把对方拆成碎片,就像上次和上上次那样,但第二天就能当作这件事又没发生过。


而他认为Dante在更早的某个时候就该做些什么,阻止这一切发生。他们越来越频繁地起冲突,Dante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原因。他愿意相信Vergil已经尽力,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比Vergil做得更好,但如果在一切重新开始的过程中Vergil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那么Dante该做的是保持清醒,拉住对方,而不是陪着陷入疯狂。有时他甚至觉得Dante是在享受那种疯狂。他倒是希望自己也能为Vergil做些事,但Vergil在他面前一直都显得理智和平静。他帮不了Vergil。


所以他们不会再谈了。Dante没再搭理他,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事务所,走时摔上了门。这时他们倒是都明白暴力和指责其实解决不了问题。


 

即便Vergil和Dante都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时间当然也还是照旧往前走。

 


直到他接到一个Vergil打来的电话,Vergil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歉疚才终于击倒了他。Vergil说,Nero。他手握话筒,头脑发晕。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一直在后悔,也明白他伤害到了Vergil。他用来指责Vergil的那些话,他甚至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说。


“我在想,你也许愿意接我的电话了。”Vergil的语气平静。


“我愿意,”他干巴巴地说,“我很高兴你打来。”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都没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他好不容易才撑过那一分钟。挂上电话,他为Vergil仍待在这个世界里松了口气,那是他最害怕的。几天后他终于想好了该对Vergil说什么,那个号码却打不通了。

 


于是他去了Dante的事务所。


“给我地址。”他开门见山地说,“Vergil的。”


“我得想想。你给我找了大麻烦。”Dante腿搭在桌子上,眼睛盯着杂志。“也许我不该再信任你。你也听到了,Vergil觉得他不需要一个儿子。这回我想听他的。”


“什么麻烦?他把你揍趴下的时候我拦着他了?”


Dante抬眼,从杂志上方瞥着他,不说话。


“呃,”他左右望望,抓抓头发,又把手放下,“那下回我绝不出手了。我找了你几次,你去哪儿了?”


Dante坐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字。“要是你再晚五分钟进来,看见的就是我把他揍趴下了。”


“好吧。”他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地址,把它叠好放进口袋,“这话我一定带给他。”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Dante又把腿搭桌上了,整个人在椅子上往后仰着,像是打算就这么睡一觉。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头一次注意到这栋屋子里的空气如此寂静。


“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他问。


“千万别,求你了。”Dante闭着眼睛说。

 

 

 

他心里想着那一切,沉默着。他望着海平面上赤色和金色的云,它们移动着,变换着颜色。他犹豫着。他有很多话想说。


“别道歉,Nero。”Vergil突然说。


“别为你做了正确的事道歉,你来不该是为这个。你说得对,Dante跟我之间是有些问题。现在,我不能说事情已经变好了,不过至少我们在解决它。但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来吧,让我带你转转,跟我说说你最近干了什么。”


【DV】The Story of Us

配对:Dante/Vergil

分级:General

Summary:3前还没遇上哥的D来到了5后的世界。他发现这里有很多Dante(从1D到5D),一个Vergil,还有个显然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年轻人。他觉得每个Dante都很奇怪,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奇怪,然而没人愿意为他解释过去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又来了一个Vergil。

Nero亲情向。崽是DV的。

是3前的D遇上了3后的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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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了个口哨。“谢谢你带我出来。”

 

Nero开着车。“你知道我们只是去趟超市吧?”

 

他不打算拐弯抹角。“我想跟你谈谈。”

 

“是吗?”

 

他转头盯着Nero。“我以为你看出来了,所以刚刚才问我要不要来。”

 

Nero笑了。

 

“拜托,Nero,跟我说点什么,随便什么。我必须得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不然我会疯掉的。你也得承认那几个家伙是很古怪,对吧?那怎么可能会是我?”

 

“要是你不喜欢,就少跟他们打交道。”Nero望着前方的公路,语气轻快。“想听我的建议吗?这儿没你需要操心的事,好好听Vergil的话,想想将来要干嘛,给自己做点计划。你该知道的那些东西,以后你肯定会知道的。”

 

好奇心不允许他这么做。“说得容易,这事又没发生在你身上。”他不高兴地说。

 

Nero看他一眼,“好了,别生气。是的,我看出来了你想找我,我也乐意带你出来透口气。我明白,对你来说那栋房子里的气氛是有点奇怪。你毕竟还是个孩子呢。”

 

他控制住了自己没去反驳,就让这家伙从嘴上占点便宜好了。

 

“但我不能跟你谈论那些Vergil认为你现在还不可以知道的事。”Nero说。

 

“是啊,是啊,要听爸爸的话嘛。”他挖苦道。

 

“那可不一定。”Nero没上钩。“我也可能是你的儿子,或者是你们的什么亲戚。也说不定我跟你没半点关系,我们只是碰巧长得像。别试探我了。”

 

“你就是Vergil的儿子。”他肯定地说。

 

“为什么?你就不能有个儿子吗?”Nero打趣他。

 

“因为当我第一次猜你是Vergil的儿子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很有意思。”

 

“谁的反应?”

 

“你们这边的Dante和Vergil。”他说。

 

“我不评论你的看法,但我会提醒他们注意一下。”

 

“嘿!我把你当朋友——”

 

“你是我的朋友,”Nero笑着打断他,“不过他们也是。跟我说说,那几个Dante,就没一个你看得顺眼的吗?”

 

他想了想。“总围着黑骑士转的那家伙吧。他不怎么惹事。除了那怪物,他对别的没兴趣。”

 

他说得不是很有把握。

 

事实上,他对任何一个Dante都没有深入的了解。他们都比他来得早,有的Dante已经在参与这家名字古怪的事务所的生意,他听那个叫Morrison的中间商跟Vergil的谈话里提到过。这些家伙有的暴躁,有的阴沉,反正各有各的问题。他们几乎全都对他态度敷衍,可能在他们看来,他过于年轻和缺乏经验,不是可以交流的对象。他们都在这栋楼里有自己的房间,但很少聚到一起,有些人会接连几天不见人影,不过偶尔他们也会一起吃饭。他常注意到他们在餐桌上交换眼神,这种情况都发生在他提问后突然出现的沉默里,那让他感觉他们有个圈子,而他是圈子外面的。

 

因此,对这个时不时会主动跟他说几句话的Dante,他的印象还行。但笼罩在这个Dante身上的是另一种古怪。

 

“当心点,他恐怕不会喜欢你这么叫它。”Nero说。

 

这与他的念头不谋而合。他也认为那个Dante对它过份着迷。他怀疑Dante连做委托都带着它。他想象过Dante独自出门后,它站在Dante房间角落里等待主人回来的场景,不知怎么,他觉得这不大可能真的发生。最近几天,Dante又玩出了新花样,成天和它面对面地坐在棋盘两边。他不清楚Dante是在教它下棋,还是在跟自己玩,他没仔细看,因为那画面总给他不舒服的感觉。有次他看见Dante用一种很亲昵的神态对它轻声说话,当时光线阴暗的大厅里只有这一主一仆,那气氛简直让他毛骨悚然。倒不是说他对这癖好有什么偏见,他年纪虽不大,见得却已经足够多。但那是个恶魔,很显然。而且,他觉得它应该不怎么聪明,甚至不一定有清楚的意识。他不太理解Dante能从它身上得到的那种乐趣,如果换作是他——这是说如果——他起码会挑个更机灵点的。很难判断那个Dante的准确年纪,也没人回答他这种问题,凭目测,他认为是三十岁出头。所以,这十来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而一旦思考起这些,其他几个Dante也让他感到疑点重重。

 

他走着神,听到Nero又问,“最小的那个呢?”

 

他不由冷笑。

 

“怎么了?”

 

“他跟所有人吵架,但一到Vergil面前就装怂。”他的语气酸溜溜,“而且Vergil偏心他。”

 

“你不喜欢他?”

 

他撇嘴。“不喜欢。”

 

Nero的声音带上了笑意,“怎么啦?”

 

他犹豫了一下。“Vergil不准我跟他们打听来历。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做做样子,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呢?而且简直没道理。我找到最小的那个Dante,我想知道他的故事。结果我才问了几句,他扭头就走,还马上就去跟Vergil说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Vergil当然揍了我一顿,我打不过他。”他悻悻然地说。

 

他看了看Nero,“你那是什么表情?”他叫道,“难道你打得过他?”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超市的停车场,Nero朗声大笑,把车停进车位里。

 

 

 

进了超市,他们在货架间走走停停,Nero拿着Vergil写给他们的购物清单,目光在架子上搜寻目标。他东张西望,不停地把看中的零食往下拿。

 

Nero把几袋薯片丢进推车,他捡起一包看了看,“啊,我喜欢这个口味。”

 

“这就是Dante要的。”Nero停下脚步,看着他把同样包装的更多薯片往推车里扔,直到堆起一座小山。

 

“Vergil呢?”Nero突然问,“Vergil怎么样?”

 

“我喜欢他。”

 

“没别的了?”

 

“你还想听什么?人情世故我还是懂一点的好吗?难道你还指望我当着你的面评论你爸?前天晚上来的那个我还没打过交道,得等一等,Vergil一直跟他待在一块儿。”

 

“你要干嘛?”

 

“那也是我哥啊,”他说,“我当然得去认识一下。”

 

他们沿着货架间的通道往冷冻食品区走。他想起前天晚上来的那个Vergil。

 

 

那家伙是突然出现在大厅里的,赤身裸体地趴在地上,咳得很狼狈,像是被人从什么地方给扔出来的。一开始,他没认出那也是自己兄弟。但其他人显然都当即就认出了那是谁,连Vergil的脸色都变了。原本大家在商量等会儿要叫哪家外卖,一下子,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而接下来一两分钟里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刺激了。Vergil最先反应过来,靠过去查看,在那人旁边跪下。他感到周围浮起了一种躁动的气息。他听到Vergil叫那家伙镇定,却被那家伙一把抓住衣襟。“你知道我是谁,”Vergil用一种在他听来饱含深意的语气说,“别说话。”那人睁大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盯住Vergil看了十来秒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Vergil立刻伸手捂住了那人的嘴。“安静!”那一下,屋子里的气氛可以用鸦雀无声来形容。尽管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被镇住了。紧接着,某个Dante发作,暴涨的魔力在屋子里刮起一股旋风,似乎是为了制服这个发作的Dante,另一个Dante立即变身了魔人。两个Dante撞在了一起。这一切都是眨眼间的事,那场面可够热闹的,他看得呆了。那两人动起手来,他没来得及躲闪,被魔人张开的翅膀扫到墙上,大脑震得发晕,家具碎片在他眼前雨一样地洒下来。年纪最大的那个Dante拉起他,不顾他的抗议,将他拖向他的房间。最后一眼他看见Vergil将那个新来的家伙打横抱了起来。“放开我!”他叫道。Dante将他推进了卧室。“在这待着。”Dante说完就走了,还替他关了门。他听见动静愈演愈烈,破裂声和斥骂声此起彼伏,连他房间里的家具都被震得离开了原本的位置。这可是他们自己的房子啊,他心惊肉跳地想。就在他想象这局面要在一片废墟上收场时,一股庞大得可怖的魔力陡然压下来,笼罩了整栋楼。他心神巨震,跪倒在地。那一刻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哦,Vergil。他心脏狂跳。

 

他熬到第二天早餐时间才走出房间,结果遇上的每个人都若无其事。又是一个无人搭理他的上午。下午,他从外面回来,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个Dante坐在幸存的沙发上跟黑骑士下棋。他问昨晚上那个新来的怎么样了,Dante说那家伙一直待在阁楼里。

 

“就他自己?”他问。

 

“和Vergil。”

 

“我想去看他。”

 

Dante眼睛盯着棋盘,“这你还需要跟人商量?”

 

 

这些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可能是因为他盯着柜子里的冰淇淋看了太久,Nero拍他的肩膀,“别客气,想要什么自己拿,Vergil付账。”

 

他回过神来,“哦,谢谢。”他拉开冰柜门,拿了两盒草莓味的冰淇淋,然后是两盒太妃糖口味的,想了想,又各加了两盒。购物车已经放不下了,他就用手捧着它们。

 

见Nero露出奇怪的眼神,他有点发窘。“嘿,又不是我一个人的,Vergil也要啊!”他恼道。

 

Nero盯着他怀里的冰淇淋盒子。“太妃糖?”Nero用不确定的语气问,“真的?”

 

他迟疑了。毕竟他已经看到许多事都改变了。

 

“……他现在喜欢什么口味的?”他不甘愿地问。可恶,他居然还需要跟别人打听Vergil的喜好。

 

Nero耸耸肩,“我想这个就很好。我只是有点惊讶。事实上我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了解他。”

 

 

 

 

Nero把他放在门口就开车走了。“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有需要就随时打我电话,好吗?”

 

他道了谢,目送Nero的车远去。阳光暖暖地洒下来,这是个可爱的下午。

 

屋子里静悄悄的,仍只有Dante和黑骑士在。他进门时Dante瞥了他一眼。见对方企图对自己视而不见,他大声打了个招呼,然后不等Dante回答便走向厨房。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分类放好,拉开抽屉翻找了一阵,只找到一把勺子。

 

他走进大厅。“嘿,你知道哪有多的勺子吗?……哦。”

 

Dante嘴里咬着一把勺子,沉默地看着他。黑骑士也向他转过脸来。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朝黑骑士飘去。

 

Dante把手里的冰淇淋放到桌上。“干嘛?”

 

“Vergil呢?”

 

他们都明白他说的是年纪大的那个。Dante往大门方向看了一眼。

 

“那我要去阁楼逛逛。”他老实地说。“你吃完了吗?吃完了就把勺子给我用用,我只找到一把。”

 

Dante考虑了一下,把勺子递给他。

 

他却又不急着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他把脸朝黑骑士的方向偏了偏。

 

Dante看向它,眼睛里出现了一些难以形容的东西。那让他有种感觉,仿佛自己是在从钥匙孔向某个阴暗的房间窥探。

 

“很难说。”

 

“从哪搞来的?”他继续问。

 

“赢来的。”

 

“打赌?”

 

“打架。”Dante不紧不慢地说。

 

他打量它。“它能说话吗?”

 

“能,但得花点时间教。”

 

他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于是接下来是一段沉默。黑骑士木然坐着,沉重的身体深陷在沙发里。他盯着那身黝黑无光的盔甲,那是种奇异的黑色,似乎能吸收光线。

 

他为那股毫无来由的不安而心烦意乱。

 

你没必要在意这个,他试着说服自己。而且Dante不见得愿意谈它。不必装作你是在关心他,你其实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迷上这个,你觉得这里头有种病态的东西在。可你有什么权利对他的喜好指指点点?你该知趣点,像其他人那样安静地走开。然而他的脚像是长在了地板上。兴许不只是因为好奇,他暗忖。他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他……问题就在这儿。那他就不可能迷上它。但这念头只是一闪,他立刻又开始谴责自己。你该为自己脸红。你这行径就像是廉价公寓里的租客,听说某间屋子里死了人,就急哄哄地挤进人堆,望着进进出出的警察,迫不及待地跟周围的每个人打听到底是情杀还是谋财。

 

他马上就走。他要从冰箱里拿两盒冰淇淋,爬上三层楼,去找Vergil。

 

“我能摸摸它吗?”他突然问。

 

Dante一直望着它,闻声转过头来,注视他良久。“那就过来。”

 

Dante坐到它旁边,抬起它一条手臂平放在自己腿上。他在他们面前蹲下身来。

 

他正要伸手,Dante用眼神制止了他。他看见Dante两手分别按住臂甲两端的某个位置,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后,Dante将臂甲移开,露出一截惨白的手臂来。这是个人类,或者说至少有人类的形体,他心里涌上一种古怪的情绪,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不自在了。他不眨眼地盯着手臂上青色的血管纹理,视线从手肘到扫手腕。他用手指按上去时,触到的皮肤冷得像寒冰,它却像被烫到了般,整个身体颤了一下。

 

他在缓缓抚摸它的同时,仔细地打量它。这家伙身型高大,可如果剥开这层盔甲,它实际的身量应该跟Dante差不多,但肯定比Dante瘦点。它闻起来就是金属的气味。他手掌下的肌肉紧绷,僵硬,从盔甲胸腔部位的细微颤动来看,它的情绪起伏得厉害。它不喜欢他的触碰,或者它以为这层玩意儿能保护它。有瞬间,他怀疑它并不像自己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强大。但紧接着,他注意到Dante一只手搭在它后颈,嘴里轻轻发出安抚的声音,另一只手却按着它的手背,显然是为了防止它暴起伤人。所以它还是很危险。它只是能在Dante的要求下控制住自己。

 

不知怎么,这一幕让他有点着迷。

 

他突然很想知道它长着一张怎样的脸。

 

他看着Dante把臂甲装回去。“你试过把这玩意儿全脱下来吗?”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Dante说。

 

他起身时,Dante又说,“顺便说一句,现在他可能并不想见到你。”

 

他想了想。“因为前晚的事?”

 

以Vergil的标准来说,前晚的出场确实不够有派头。他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他哥在地动山摇中随着电闪雷鸣登场的情景,如果是那样还差不多。

 

“你要这么想也行。所以别问蠢问题,尤其是你特别想知道答案的那些,比如他是被谁揍成那样的。”

 

“哦。那他是被谁揍成那样的?”

 

“总之,别给我们惹麻烦。”Dante转过脸去,显然不想再跟他多说。

 

 

 

 

他从没来过这儿,所以推开门后那一下,他以为自己当真回到了过去。那低矮的书架,那倾斜的屋顶,还有从敞开的窗户所能望见的波浪般的云。

 

Vergil坐在窗前的地毯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书,朝他转过脸来。

 

他们打量了对方一两分钟之久。那些伤口当然已经愈合了,这张脸也不再是前晚那骷髅般的模样。细看之下,这个Vergil其实比他以为的还要年轻。

 

“我以为你会更激动点。”他声音干涩,“也许哭出来。”

 

“你见到他的时候哭出来了?”Vergil平静地问。

 

“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他当时过于震惊,现在已经不记得具体的情形。

 

“但我已经见过你了。”Vergil说。

 

他走到Vergil对面坐下。“什么时候的事?”

 

Vergil盯着他递过去的冰淇淋看了几秒钟,伸手接过。“对你来说?很快了。”

 

“到底是多快?”

 

“怎么,从他那里没打听出来?”

 

“别明知故问,难道你们昨天一整天都没聊起过我?”他打开冰淇淋吃起来,“快说。”

 

“不然呢?”

 

“那可不是免费的。”他指了指对方手里那盒冰淇淋。

 

Vergil把冰淇淋递了回来。

 

他睁大眼睛,目光难以置信地在Vergil双眼和手上来回打转,想从Vergil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你这也太幼稚了。”最后他怏怏地说。

 

他接过盒子,把它打开,重新塞回Vergil手里,又挖了一勺自己的冰淇淋,送到Vergil嘴边。

 

Vergil抬眼看他。那双眼珠转动起来时,他注意到它们显得有点呆滞。

 

“愚蠢,Dante,愚蠢。”他说,“我已经替你说了,现在请张开你的嘴。”

 

Vergil迟疑了一下,吞下了那口冰淇淋,然后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之后有一阵,他们都没说话。

 

他边吃边打量Vergil。他觉得Vergil恢复得还算不错,只是精神差了点。那件衬衣套在Vergil身上显得有点大。Vergil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敞着,袖子挽在手肘,露出一截前臂。他注意到那肤色仍异样地苍白。他的目光扫过手腕背面凸起的骨节,心脏突地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跟我说说你的事。”Vergil突然说。

 

“什么?”

 

“我们分开后,你遇上的事。那些你认为值得告诉我的。”

 

他一愣。“你不知道吗?”

 

Vergil有一阵没作声,像是想着什么。

 

“我知道一部分,当然。”Vergil沉吟着,“但你跟我记得的不太一样。说吧,从头开始。”

 

他怔了一会儿,想起无数片段。有很多事在发生的当下他便明白,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人提起它们,这时一想,他好像也不愿对Vergil提起来。因为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懂得,有些东西只该属于他自己。

 

但这个下午笼罩着一种奇妙的气氛。稍显黯淡的光线,空气里浮动的陈旧纸张的气味,还有些别的东西,那一切交织在一起,勾起了久远的回忆。而且Vergil在等着呢,那双眼睛注视着他。说到底,这些东西其实原本就应该属于他们两个人。他记起幼时那些昏昏欲睡的下午,他在半梦半醒间听到的书页翻动声,Vergil的呼吸声,燥热的空气和绵长的蝉鸣。

 

最难启齿的是一开始的那部分,因为那时的他最容易感到痛苦。他结结巴巴地讲起自己怎样离开那栋燃烧的房子,意外地发现他居然能把它说完。慢慢地,他故事里的细节多了起来。后来的生活变得容易,于是他的陈述也变得流畅,各种琐碎的喜悦和伤感都涌了出来。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变得激越,不可思议地充满了情感。他讲到前面一个夏天,他在日落时分骑着摩托经过一片海岸,山势攀升得很快,他在盘山路上疾驰,迅速地变换方向,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让他感觉自己似飞鸟在空中盘旋。行驶到山巅时,他冲出公路,在断崖边猛然刹住车。那是一处直上直下的悬崖,大海从他脚下几千英尺的地方直铺向天边,浪花拍打着海岸,落日半沉,将海面和天空染成一体。他半眯起眼,眺望那一片壮丽的金色与橘色。

 

“那时我感到活着是一件快乐的事。我希望你也在那儿。”说到这里他停下来,因长时间过份的投入而轻微目眩。

 

天色已经全暗了,远处的街道亮起路灯。他意识到自己滔滔不绝地讲了也许有两个小时,或者更久。Vergil注视着他,闪烁的双眼显示了内心强烈的情绪,那让他胸口发热,嗓子发干,心满意足。我要把我的一切跟他分享。那就像是一种本能的渴望。他相信Vergil也一样。他感到自己很幸运,他居然还能看到Vergil年轻时的模样。人在不同的年纪会以不同的方式表达情感,他明白无论自己说出怎样的故事,都不会看到这样的神情出现在那一个Vergil的脸上,它只属于年轻时的Vergil。他没错过它。

 

我还没拥抱过他,他忽然想。他伸出双臂,不敢迟疑地抱住对方。要是再犹豫一两秒,他肯定会为自己流露出的情绪害臊。

 

“我很想你。”他把头靠在Vergil肩膀,用脸颊在Vergil颈间蹭了蹭,就像小时候那样。

 

“啊,你身上好冷。”他喃喃地说。

 

他察觉到这具身体微微一颤。

 

仿佛有道光照穿迷雾,一阵寒意直透他心脏。



【DV】All I Ask of You

配对:Dante/Vergil

分级:Explicit

警告:有过激嫌疑的车提及或暗示

Summary:5结束时Vergil以为Dante对自己只有责任和亲情了;哥明白责任和亲情也算爱;是HE的狗血言情剧本


请先看看剧情相关的前篇:Say It Again 


正文:All I Ask of You   


或图片:1   ,  2

【DMC】【DV】Daisy

Summary:“我们搞到真的了。”

梗来自 @吾不禁英俊地笑了起来 太太

Lady:我从特米尼格开始嗑的,很上头

补全了,有生子暗示,而且很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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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ro一进来谈话就停止了,所有人看着他。

 

 “大家好。披萨已经到了?”Nero拉开椅子坐下。“抱歉迟到了,你们在聊什么?”

 

女士们飞快地交换了几个眼神,不止一个人微微点头,似乎同意了某个决定。

 

“先假设你有个兄弟。”Lady说。

 

“我没有兄弟。”Nero立刻说,并拿起披萨盒边的杂志翻看起来。“好了,我不想知道你们在聊什么了。”

 

Lady无视了他的拒绝态度。“你会喜欢他总是在你坐着的时候从背后趴在你肩膀上跟你说话吗?每次都在你边上就有个空座。”

 

“为什么不呢?他是我的兄弟,他当然可以用自己喜欢的任何方式跟我说话。我饿了,他们还有多久回来?”

 

“你们看,”Lady用那种“我早就说过”的语气宣布,“他听得懂我在问什么。”

 

“不,我不懂。”Nero盯着杂志上的泳装女郎。

 

“我们在说你爸跟你叔叔的关系显然不只是兄弟那么简单,而且你也这么认为。”

 

“这太荒谬了。”Nero的语气显示他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哦Kyrie,你注意到他们看对方的眼神了吗——’”Lady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Nero摔开杂志。

 

“别看Kyrie,你像个跟妈妈走散的狗宝宝一样在院子里向她寻求安慰的时候我就在厨房。”Trish看着手机屏幕说。“不是我的错,窗户就那么敞开着。很遗憾你当时没把话讲完,显然你在担心某件事,但就算是面对Kyrie你都不敢说出来。”

 

Nero抱起手臂瞪了所有人,然后看着Trish。“他们一直想把对方钉在墙上,这还不够我担心吗?”

 

Trish耸耸肩。“好的,我理解了。那么我们也有些担心的事,跟他们有关,可以给你讲讲吗?也许你能打消我们的顾虑。”

 

Nero又看了看其他人,表情像是一个过去一直品行优良的未成年人正犹豫着要不要跨过某条界线踏上犯罪道路。

 

Lady对他露出微笑。

 

Kyrie对他露出鼓励的微笑。

 

Nico对他露出尴尬但不失兴奋的微笑。

  

“……什么顾虑?”

 

于是Lady没再给他退缩的机会。“我们怀疑他们想操对方,或者已经操了——”

 

“——停下!”Nero捂住耳朵。“你在说什么啊!他们是兄弟!”

 

“我得承认你看起来真的很惊讶。你惊讶是因为有人怀疑他们操了对方,还是因为居然有人敢把这句话对你说出来?我们谈论的是爱情,”Lady残酷地说,“任何东西都不该成为它的阻碍,包括血缘。”

 

“他们做了什么让你有这样奇怪的想法?有任何不该发生在兄弟间的举动吗?”

 

“如果你指的是有没有亲眼见过他们接吻,把对方压在沙发上,撕扯对方的衣服,把手或者其他东西伸到不该去的地方,不,当然没有。”Lady停了一下,打量Nero。“你是在套我的话吗?”

 

“去你的!”Nero大叫。

 

“难道你靠近他们的时候闻不到爱情的气味?”

 

“你闻到了?”

 

“别这样,如果你真的闻不到,你注定孤独终老。”Lady怜悯地看着Nero。“你得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事实?”

 

Lady微微一笑。“他们爱对方。”

 

“他们当然爱对方!”

 

Lady继续无视他的态度。“从我认识他们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可能比他们自己所承认的还早。见到Vergil前我就认为Dante对他哥有种奇怪的执念,一般人不会用那种语气提起自己的兄弟,后来我发现Vergil也是一样。虽然他们嘴上总是说着另一套,但他们看对方的眼神始终都是那样,‘是的我知道你在这儿’,‘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吗’,‘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跟你对着干’,就跟其他人不存在一样,就他妈的跟调情一样。”

 

Lady说完后是一小段安静时刻。

 

“知道那时候的Dante是个多漂亮的男孩吗?”Lady突然问,她的表情说明她正愉快地回忆着。“他流泪时我的心都要碎了。”

 

Nero发现周围立刻出现了一种酸楚而幸福的气氛,她们陶醉其中。她们似乎都跟随Lady的讲述体验了那一幕。

 

“所以你明白当我听说那是Vergil时我有多为他们高兴了吗?”Lady用寻求理解的语气问。

 

“不,我不明白,我们应该都没忘记你知道那是Vergil时你在哪,我很难想象在那种情况下你还顾得上替他们高兴,不是说我不信任Nico的车技。”

 

Nero看向下一个人。

 

“呃,”Nico显然没想到Nero会把视线移到自己身上,“我什么都不知道。”

 

Nico是几位女士中唯一一个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的。“我只是被他们的故事打动了。我是说,当然这只是猜测,但如果它是真的不是更好吗?他们等了那么久才找回对方。”

 

Nero盯着她,她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于是Trish出声帮Nico解了围。

 

“我不打算替自己辩解。”Trish忙着跟手机网络另一端的某个家伙交流。“我对他们的感情状况没什么兴趣,我对这个话题已经厌烦了,所有人谈论这个太久了。”

 

Trish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着字。“但他们都很辣,不管以哪个种族的标准都可以这么说,所以……是的,我希望他们在一起。”

 

Trish抽空看了他一眼。“对不起,考虑到你的身份我最好不要再说下去了。总之我们当年就都认为他们是一对。”

 

Nero瞪着Trish。“你们?”

 

“所有恶魔。你脸红了?你听懂了?我刚才的话让你联想到了什么?”

 

Nero发现所有人都愉快地看着自己,包括Kyrie。

 

“当然我们如今也都还是这样认为,要不他们的大多数行为都没法解释。”Trish对他摇了摇手机,“现在我们知道你也是这样想的了。很好,我朋友都喜欢这个消息。”

 

“你朋友?”

 

“所有恶魔。”

 

“听着,我没那样想,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那样想。他们可能是有点亲密,但我觉得没问题。”

 

“真的?那最好,这也许能说明你没有跟他们相似的兴趣。其实我们也都认为这种事在斯巴达的后裔里发生一次就够了,我们希望他的血脉传承下去,你又没有兄弟为你生孩子。”

 

尼禄涨红了脸。“我不敢相信你在暗示什么。”

 

“我暗示了很多,你听懂了哪一个?而且奇怪,你好像不怎么惊讶。”Trish惊讶地看着他,没人看得出她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这种说法?也对,这么多恶魔都相信的事你不可能完全没听说过。有些恶魔有生殖腔,当然我并不是在暗示他们中的某个人一定有。这伤害到你的感情了吗?如果有我很抱歉。我相信你的母亲是一位出众的女士,如果她真的存在的话,但那样我又会好奇为什么从来没人听说过她。你可能想象不到那个世界对斯巴达血脉的关注程度,如果真有那么个人存在,我们不可能不知道。除了Dante,Vergil没跟任何人亲近过,对所有人来说你就是凭空冒出来的,当然正因为这样你才从没被恶魔找上门。”

 

Trish停了一下。“很久以前我们都以为Vergil已经没什么秘密了。”

 

于是所有人安静了一段时间。

 

“Vergil爱她。他亲口告诉我的。”Nero突然说。

 

Nero扔出这句话是因为他猜这句话很有分量,谈话进行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了。

 

但他没猜到它有这么大的分量,所有人都眼神灼热地看着他。

 

他有点不安起来,事情跟他想象的好像又不一样。

 

“怎么了?”Nero问。

 

“多讲点。”Lady用一种令人联想到逼近的风暴的语气要求。

 

“呃,我直接问的。”

 

Nero立刻收获了所有人敬佩的眼神。“哇哦。”Nico说。

 

Nero结巴起来。“嗯,我问他有没有爱过她。呃,当然,我并没幻想他们有很深的联系,理由就是你说的那些,所以我只是问了他有没有爱过那个把我生下来的人。”

 

Nero想要尽可能地表现得漫不经心,但她们都看得出来他有点难为情,于是她们注视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充满了爱意。“他考虑了一下才回答我。他说有段时间他以为不爱,但后来他发现自己是爱的。”

 

所有人又安静了一段时间,每个人似乎都在思考。

然后她们的眼神都开始闪烁,似乎都经过推理得出了结论,并通过空气中迸裂的无形的火花达成了共识。

 

“那次谈话中你们提到过Dante或者你自己吗?”Trish突然问。“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想知道对他来说我到底有多重要。”

 

Nero脸红了。

 

Trish宽容地笑了。所有人都宽容地笑了。“好吧,那至少你可以肯定这个人不是Dante对吗?”

 

“当然不是!”

 

现在她们都盯着Trish了。

Nero发现自己也盯着她。

 

“Vergil。”Trish说。

 

“Vergil。”Lady跟着说,并露出了领会的笑。

 

澎湃的喜悦突然在这个房间里绽开。Nico没试图掩饰自己的兴奋,从她嘴里吐出的每个音节都仿佛长着翅膀在空气里跳跃。“噢天呐,居然真是这样。”

 

Nero绝望地看向最后一个人。“你也这么想吗,Kyrie?你——”

 

他的声音在Kyrie坦然的微笑中消失了。

 

Kyrie理解地握住他的手。“我希望他们幸福。”

 

“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那不重要。你只需要相信自己是他们生的。”

 

 

正在这时Dante推开门。“Vergil!我们又是最后到的!”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Vergil对所有人点了个头。“抱歉迟到了。”

 

两兄弟走进来,Vergil关上门。Vergil在Nico旁边的空位坐下,Dante斜靠在Vergil的椅背上跟大家打招呼。

 

Vergil旁边的座位醒目地空着。

 

“嘿,”Dante看了看瞪着自己的Nero,“我们错过了什么?”

 

Nero发现所有人都在瞪自己。沉默持续了几秒钟,他坚持住了。

 

“你为什么不坐下来?”Nero问。

 

Dante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我正准备坐下来。怎么了?”

 

那些原本带有告诫意味的眼神突然变成了期待和兴奋,Nero不明白原因,但直觉告诉他不能顺应她们心意。

 

“披萨凉了。”Nero说。

【DV】Fairy Tale

DV


是1结尾剧情走向不同的(沙雕)世界设定


梗来自 @吾不禁英俊地笑了起来 太太,恶魔FQ期前的一点小麻烦


2020.03.02更新

【DV】24Hours

配对:Dante/Vergil

分级:Mature

Summary:他们决定谈谈亲子关系问题


请先看前篇:【DV/NV】Mnemosyne


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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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MC】【DV/NV】Mnemosyne

5之后很久的故事吧

姬莉叶亲情向


预警:V生N暗示。嗯,D和N不知道。


**************************************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但丁和维吉尔离开很久以后的某天,莫里森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有人破门而入洗劫了但丁的事务所,把里头搞得一团糟,几天后邻居报了案,警察去了趟现场,把莫里森找过去做了笔录。

 

他半天说不出话。“……你认真的?”

 

莫里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简直有点同情对方了。

 

“你愿意去看看吗?”莫里森问,“但丁好像认为如果他不在的话,你可以替他处理类似的意外。”

 

他很肯定但丁没说过这种话。他觉得莫里森的意思是,毕竟大家都说那是你亲叔叔啊。

 

 

当然他还是去了。夜里去的。

 

门大开着,门板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他走进去,玻璃渣在皮靴底下吱嘎作响,过分的寂静使那声音显得异样。他捡起一个旧相框,擦掉灰尘,相片里的女人长着一张崔西的脸。他把它倒扣在桌上,望了望四周。

 

这感觉……很奇怪。

 

他只来过几次,对这里算不上熟。可能没人能自称对但丁的地盘很熟。

 

但这会儿他看着周围,觉得他一直在找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没人对他决定搬进去表现出惊讶。

 

 

他开口前姬莉叶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噢,我明白。我很高兴,”姬莉叶拥抱他,亲吻他的脸颊,“……我知道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她把一个想要溜走的孩子按回椅子上,要求对方把早餐吃完。“我爱你。”她匆忙地对他说。

 

“我也爱你。”他小声说。在她面前他总是很容易害羞。等餐厅终于安静下来,他们找出纸和笔,开始做购置家具和装修的计划。

 

 

确认他真打算这么干以后,莫里森上门拜访,把一叠文件扔在桌上,提醒他每年五月付房产税单。“这房子不在他名下,你知道的,有点身份上的问题。你可以照他的办。税单,表格,这些我可以帮忙处理,但你得自己出钱。”

 

“……他还缴税?”他拒绝相信。“他们怎么办到的?我是说,从他口袋里抢钱?”

 

“你还没跟他们打过交道,是吧?”

 

“我不会出的。”他坚定地说。

 

“行,咱们走着瞧。”

 

 

装修都是他自己干,因此花了不少时间。从技术上来说,两个半魔不太可能回得来。再说,他也觉得他们未必想回来。但谁知道呢,他还是给维吉尔准备了房间。

 

新家具送来那晚,他躺在维吉尔床上,关掉音乐,在黑暗中试着回忆他那陌生的父亲。奇怪的是,他先想到的是Urizen,然后才是 V。最后他承认,他没法想象维吉尔,他的父亲,真会像个人类一样平静地躺在这张床上沉入梦境。

 

 

连姬莉叶都认为这房子可以算是舒适的时候,他的钱包已经被掏空了。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事务所的电话开始频繁地响起来。

 

 

这个开头听起来实在是……好吧,直说吧,没什么意思,对吗?

 

但他此后的人生的确是从这里开始的。

 

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有趣的,荒谬的,令人兴奋的……那些经历让他搞明白了一件事:他为什么选择了这种生活,而不是其他任何一种生活。他在那时就已经找到了答案,尽管他当时不曾察觉。

 

 

 

后来——别管是多久后吧,反正那会儿他已经很享受那种生活了——某天早上,当他困顿地站在冰箱前,从里头拿出牛奶瓶时,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他懵了。

 

“哇哦。”那个意味着麻烦的声音说。

 

他一动不动地捏着牛奶瓶。过了几秒钟,他把瓶子放回冰箱,把杯子放在水槽边上,小心关上门,转过身来。

 

大厅正中,十字形的空间裂隙幽幽泛着蓝光,正缓缓合上。

 

但丁抱着手臂,满意地四下打量着。“简直是个惊喜,是不是,维吉尔?”

 

维吉尔站在离他更远一点的地方,谨慎地看着四周。

 

“……这跟我记得的不太一样,但丁。”维吉尔用一种奇特的,仿佛自言自语的语气轻声说。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不敢说自己准备好了。而当那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发现维吉尔也没准备好。

 

维吉尔望着他,就像第一次见到他。

 

但紧接着,从对方端详的眼神里,他明白了那种陌生是因为在过去这些年,对他来说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他父亲很少,甚至可能从未想起过他。就好像维吉尔在走出这道裂隙前,根本没想到会就此跨入一个有他存在的世界。

 

他在想什么呢,他们确实是陌生人啊。

 

他们长久地注视对方。他觉得维吉尔是在说服自己眼下的场景是真实的。

 

他该多给维吉尔一点时间的,但当时那种沉默让他难以忍受了。

 

“维吉尔。”

 

于是维吉尔回应了他。

 

“你好,尼禄。”

 

 

 

不真实的感觉持续了大半天,然后他平静下来。

 

但丁赞赏了他的装修品味,紧接着就对他刷墙时漏掉了自己的卧室表达了不满。这怎么能怪他呢,他只进过一次但丁的卧室。他以为但丁会想保留点隐私。

 

他想过是不是应该搬出去,但丁及时地察觉了他的念头,建议他留下。

 

“除非你觉得我们打扰到你了。”但丁说。维吉尔坐在上午十点钟的阳光里啜了一口咖啡,盯着他们。

 

维吉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知怎么的,他还是领会到最好别就这个问题多做讨论。也许是通过维吉尔的气场。

 

“不,当然没有。”他故意惊讶地说,然后意识到自己很做作。

 

“那你也不会打扰到我们。”但丁说。

 

“好的,好的。”他赶紧表态,然后抱着牛奶桶想了一会儿,直到冰箱冒出的冷气让他想起自己应该把冰箱门关上。他觉得但丁可能没意识到这句话其实清楚地定义了“你”和“我们”,而这种隔阂感正是但丁极力试图淡化的,他叔叔不希望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小团体排斥在外。

 

所以但丁跟他的演技差不多拙劣。

 

至于维吉尔,嗯,在促进家庭成员关系这方面,维吉尔没帮上但丁什么忙。他父亲也许觉得不反对就是赞成了。

 

 

不过何必要假装事实不是这样呢?他们确实相处得像是因陌生而彬彬有礼的室友。当天晚上他做了饭,但丁和维吉尔表现得很感兴趣,但他打赌但丁其实更想吃披萨,而维吉尔想要胡椒瓶时只会对但丁开口。

 

那瓶子就在你儿子手边呢。他看着但丁倾身向前,够到胡椒瓶递给维吉尔。为了不让大家包括他自己感到尴尬,他只能装作被面前的食物吸引了。多一点胡椒和少一点胡椒对魔王的味蕾来说有差别吗?看来是有的。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他想。

 

 

类似的事发生了几次后,他意识到其实只有他觉得尴尬。那两个人确实把对方看作自己物理意义上的延伸,如果他们自己或者对方可以办到的事,就没有理由对其他人开口。

 

后来他们看出了他的尴尬,于是就在找某个东西的时候故意先问他。妈的。

 

 

 

他们共处的时间不像他最初以为的那么多。一般来说但丁和维吉尔会在事务所里住一到两周,然后离开两到四周,有时他知道是因为委托,但更多时候毫无缘由。待在这里时,他们神态惬意,似乎很享受周围的一切,但这难免让他感到他们只把这里当作度假屋,而事实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们还有另一种可以倾泻暴力的生活。

 

老实说,他搞不懂。他们到底想干嘛呢?

 

试图挽救过于冷淡的父子关系吗?他盯着维吉尔留在洗碗槽上的咖啡杯想。可是晚了点啊。

 

再说他也不觉得他们需要这个。

 

后来他试着从比较积极的角度来揣摩这件事。他自己对维吉尔的态度也不怎么自然。说到底,可能维吉尔跟他都没想好是不是应该让对方进入自己的生活,或者说对方是不是愿意参与到自己的生活。他们只能试试。你是某个人的儿子,是某个人的父亲,这多多少少……还是应该有点意义的。

 

也可能他们是在观察,以确定他是否需要他们……他该假设他们是如此有责任心的长辈吗?不,谢谢,还是算了。

 

总之,他们邀请他留下给他带来了困惑和困扰。

 

困惑是指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在他希望靠近他们时,他们选择离开。是的,那时他们的确有充分的理由。他并非觉得自己对他们来说完全一文不值,但显然他也不值得特别关注。那么现在他们想从中得到什么呢?

 

至于困扰他的,他说不准那究竟是什么。

 

 

这个阶段持续得并不久。当然是相对而言的。

 

他终究还是习惯了。

 

 

某天早上他看见维吉尔拿着一张委托清单坐在沙发上,跟但丁商量着,“我们可以分头行动,中午碰面。”

 

“不。”但丁指着单子说,“这两个可以明天处理。”

 

这个提议显然不符合工作狂的行事准则。维吉尔皱眉。

 

他想,可能他们又有什么小活动,比如出去约会什么的。他从后面走过,偷偷瞄了一眼,有几个委托他正好顺路。

 

“喔,”他趴过去,靠在沙发背上,“我可以帮忙。”

 

“哪个?”维吉尔背对着他,把单子举起了一点。

 

“都可以。”

 

维吉尔噢了一声,转过脸来看着他。

 

他很难解释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是因为维吉尔当时的眼神,有点好奇又有点不太确信,或者是那种若有所思的语气,要不就是……反正他知道自己脸红了。

 

然后他发现但丁那老东西在笑,这让他有点生气。有一小会儿,维吉尔盯着但丁不说话,他觉得维吉尔是在琢磨要不要在但丁头上插几根幻影箭。

 

“谢谢你,尼禄。”维吉尔把纸从中间对折,指着上半部分,“那么这些归你了。”

 

“哇哦,”但丁说,“你可真够残忍的,老哥。”

 

维吉尔抬了抬眉,那是他在维吉尔脸上看过的最接近得意的表情了。

 

于是他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击中了。

 

……承认吧,事实就是这样:那瞬间他感到很幸福。他清楚幸福感该是什么样,它真正出现的次数很少,但他的确尝过它的味道。

 

维吉尔离开前甚至对他短促地笑了笑。但丁揽着他的肩膀说他们欠他个人情,并用眼神暗示他应该在适当的时候向前任魔王要求回报。

 

等他独自待着时,清醒过来的他又有点恼怒,他怀疑他们中的谁对他使用了某种精神控制方面的技巧。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认为他们很爱他?

 

他们一定操纵了他的思想!

 

这个想法在他晚上看到他们带给他的榛子蛋糕时变得更明确了。

 

 

 

起初,和维吉尔的对话总是让他不满意。他父亲愿意回答他大部分问题,但语言简单到简直枯燥。任何谈话维吉尔都选择用那种平铺直叙的方式,尽可能简短地讲述。从中他听不到维吉尔本人的看法,因为维吉尔只有兴趣陈述事实。他无法了解到他真正想了解的东西……那些会让人跟人彼此熟悉起来的东西。

 

他当然感到不满。从V那里他知道维吉尔在情感上并不迟钝,反而可以说是相当敏锐。他父亲完全有能力用语言表达情感。某天他突然醒悟过来,维吉尔确实办得到,如果情况迫使维吉尔非如此不可的话。

 

这并不是说他认为V当初是在利用他,他知道V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真实地表达了维吉尔的想法,至少是面对他的时候……不需要理由,反正他就是相信。但如果某天维吉尔像V那样对他说话,他应该立刻警惕,因为那意味着肯定有地方出了问题。

 

大概一两年后,这种交流方式的好处才显现出来。

 

他终于可以说自己对维吉尔有所了解了。这种了解是真实的,因为维吉尔告诉他的所有细节都是真实的,某件事怎样发生,维吉尔做了什么选择,它怎样结束,产生了什么影响,他都了解了,其中没有掺杂任何来自维吉尔本人的评价和偏见。他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世界是怎样在维吉尔眼前徐徐展开的。

 

当这些片段积累得足够多以后,某天他突然领悟了维吉尔的思考方式。为什么那时你选择战斗?因为敌人就在那里。这种回答放在一开始他是不会理解的,他只会觉得维吉尔在敷衍他。

 

但令人遗憾的是事实就是如此,让维吉尔去行动的理由就是这样简单。

 

于是后来的那些对话常让他体会到一种钝痛,尽管谈话本身依然显得漫不经心。但他知道那种疼痛不能表露出来,不然他就会失去倾听更多的权利。这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他想,还有更多故事被掩盖在海水之下。

 

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渴望更了解维吉尔的念头在这个过程中被鼓励了。他始终在思考他的父亲,下意识地捕捉维吉尔的每个瞬间。我想了解他,他愿意被我了解。而且我能了解他。这种渴望强烈得几乎令他感到痛苦。他越是了解他的父亲,就越是意识到他父亲对他的吸引。

 

但总的来说,他是快乐的。

 

 

当他们的相处终于有了点家人的样子以后,出于某种可能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的原因,大家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了。

 

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连他自己都不是很确定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它像个幽灵在他心里盘旋,某天突然显出了形体。

 

但这没有损害到他的快乐。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清楚他们爱他,他们不可能再放弃他。他有权爱他的父亲,也有权决定爱他父亲的方式。他身上流淌着来自维吉尔的恶魔之血,它召唤他去战斗,去夺取,它使他确信被渴求之物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将来某天被他占据。

 

如果这使他们困扰,那么这是他们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

 

 

 

那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值得记录的事。即便是以但丁和维吉尔的标准来看,那都称得上是一段奇遇。

 

 

当那三只HellAntenora的尸体消散,露出其后黑雾缭绕的洞口时,他没犹豫就走了进去。当然,他之所以如此镇定,是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他会站在陡峭的悬崖边,瞪着一片沟壑纵深的灰色荒原。

 

浅紫色的天空下,一条巨大的裂谷横在他面前,空气中有充沛的魔力。他望了望身后,跟所有故事一样,来时的路消失了。

 

他花了半个月走出那片山区,期间应付了三波潮水般涌来的恶魔。接下来他考察了魔界不同区域的植被生长情况,找到了几种口味可以接受的果实。

 

 

前期的战斗稍嫌乏味,敌人的实力与它们表现出来的愤怒不成正比。他认为自己是从荒凉的边缘地带逐渐接近某个区域中心,因为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敌人评估了他的实力,选择转身离去。这表示敌人的智力水平有所提升。

 

但也有可能完全相反,更高等级的恶魔究竟是生活在社群中心还是外缘,这取决于恶魔社会的阶级构成,目前他对此一无所知。

 

当然大多数恶魔仍无法容忍被他闯入领地的挑衅。越来越多的恶魔认出了他,叫出了他祖父的名字。在与它们的交锋中,通过它们怒气冲冲的咒骂,他发现了几件有意思的事。

 

当它们提到斯巴达之子时,往往特指但丁,尽管事实上维吉尔在魔界待得更久。对此他有些感慨,但他相信这已经不困扰维吉尔了。可能吧。至少他希望如此。

 

而在Urizen事件后的这些年里,两兄弟在魔界获得了某种地位,并得到了大多数原住民不情不愿的承认。它们的语气让他觉得两兄弟是种类似魔王的存在……尤其是维吉尔,这种情况下它们一般会点名维吉尔。这让他感觉微妙,但细想之后又承认真相确实与之相当接近。

 

他听说两兄弟至今仍以固定的频率巡视魔界,事实上还相当频繁,这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还有就是他降落的这个地区离维吉尔的势力范围很远,以至于那些宵小之辈有胆量倾吐自己的想法。

 

它们对斯巴达的后人实在有太多不满。

 

“……又一个斯巴达!”那只巨型蜘蛛愤怒地吐着毒气,“卑鄙的叛徒!既然你们选择了那些懦弱的虫子,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你们不能阻止我们来。”他把剑插入它的眼睛。

 

 

他还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家伙。它隐匿于黑暗中,从它掠过他身边时带起的空气流动,他判断它移动的方式跟蛇女差不多。它是唯一一个没有表现出丝毫攻击欲的恶魔。它认出了斯巴达的血脉,询问谁是他的父亲。

 

“你为什么想知道他的名字?”他好奇地问。

 

“如果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我怎么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猜这个恶魔可能是在遵循某种古老的价值观。他告诉了它,并展示了一点幽默感。

 

“维吉尔,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说的。”

 

就在那时他突然意识到维吉尔其实从未说过自己是他父亲。

 

“啊……”它用叹息在空旷的洞穴里制造出隆隆回音,“……那么传言是真的了。”

 

“什么传言?”

 

“他有过一个儿子。”

 

他安静了片刻。

 

“是的,他有一个儿子。”他纠正它,“你看到了。”

 

“你并不像那个儿子。”

 

“为什么?”

 

“据说它很弱小,据说……”它的声音渐低,“……它死了。”

 

他们都沉默了好一阵。他看出来它爱卖关子,也意识到它其实已经准备好告诉他更多故事。老实说,这是相当有诱惑力的提议。但以他的标准来看,这已经等于引诱他背叛他的父亲。

 

“你已经看到事实了。”最后他说。

 

“是的。”它又沉吟了一会儿。它可能有点失望,他认为它恐怕是太孤单太想要跟人说话了。

 

突然,它的语气又振作起来。“那么,维吉尔之子,告诉我,命运为什么把你送来这里?你是有事在身,还是无意来此?你是想寻求冒险,还是想为你和你父亲的敌人带去灾难?”

 

草。

 

他瞬间兴奋起来。

 

他爱这个剧本。

 

 

离开那之后,他见到了火山喷发的末日景象。天空赤红,大地震动,火山口咆哮着喷溅出岩浆,浓烟滚滚腾起,整个世界都在颤栗,仿佛有巨兽要从禁锢了它千万年的牢笼里挣脱出来。

 

还有花。盛开的野花,每一朵都那么精巧,在苍白的天空下宣示着奇迹般的美丽。它们漫山遍野,像一块块鲜艳的毯子披在荒凉的高原上,开在阴暗的山谷罅隙里,那种浓烈而奔放的美与它们之外的整个世界的阴郁、坚硬形成强烈的对比。

 

当然还有战斗,永不停息的战斗,他被点燃了,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喉咙也都渴望着鲜血……

 

……他站在高地上眺望悬崖,溪涧,远方的原野,地平线上的峰峦。狂暴的风从他周围吹散血的气息。这就是被他父亲当作故乡的地方吗?

 

 

 

最后他回来了,七个月后。就那么回来了,他搞不清楚。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在某个离家很远的城市。路人纷纷侧目,对他肮脏过头的衣着指指点点。他盯着太阳直到双目刺痛,终于相信这是真的,然后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

 

他发现自己身无分文,犹豫过后,他从路人口袋里顺了几个硬币。拨号码时,他忧虑地意识到刚才的行为可能意味着自己的道德水平已经严重降低了。

 

“太好了,你们在家。”他干巴巴地说,“我身上没钱。你能请维吉尔来接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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