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水使我快乐

我CP好真

【DV】I Knew It

5后,崽都生了还在双向暗恋的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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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A


他在码头找到白底蓝字的小艇,一个女孩在那儿。他说话时她仰起脸,半眯着眼看他。她有双绿眼睛,皮肤是太阳晒出来的浅棕色。


她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行,上来吧,我们这就出发了。”


他把背包丢上小艇,帮忙把堆在船边的货物也搬上去。一个邮政包裹的标签写着Vergil的名字。


女孩发动引擎,驾驶小艇驶出码头。


他朝后望去,小镇的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疾驰的小艇划过绿宝石般的海面,留下一道泡沫组成的白色痕迹。


她告诉他目的地在岛的西面,一个半月形海湾里。那些房子建在山上,是由栈道连接的数栋小屋,每栋小屋都有独立的生活设施,二十多年前,它们是为当时刚兴起的旅游业设计和建造的。当时有本旅行杂志推出了一期专刊,说那儿有“南半球最美的落日”,于是一时间,这座小岛在旅行爱好者的圈子里名声大噪,就是他们中的某个人把灾祸带来的。那场悲剧后整个岛屿西部都废弃了。现在那些房子由岛民自治会管理,偶尔会有想找刺激的游客按某些小册子的指引找过来,要求住一晚,眼下只有Vergil在那儿。自治会给她发薪水,让她每周往那边跑一趟,检查房屋状况。从镇上开车过去要两小时,坐船更快,但要不是那些被台风刮倒的树把路堵上了,她都开车。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你还不知道吗?”她看他一眼,语气惊讶。


“酒吧里有人跟我提了一点,我没听明白。”


于是她的视线转向海面,讲起那桩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惨剧。献祭,恶魔,狂欢的人群。她用平淡的语气,把原本血淋淋的剧情讲得像是孩子都能听的睡前故事。


他望着她,猜她的年纪。她最多二十岁。说话时她一直望着四周,眼珠灵活地转动,观察着这片海域。她心不在焉,缺乏感情。显然她给很多陌生人讲过这个故事,知道人们很少把这种故事当真。


她很快就讲到了结尾。人们拦住那个年轻人,想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一开始,他像是完全不明白自己替他们解决了多大的麻烦。后来人们让他明白了,他就说,他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但那些人坚持要他说出一个心愿,他们认为必须把欠别人的当回事。最后他说他会回来的,人们承诺到时候会报答他。


她讲完后,有好一会儿他们都没说话。一只海鸟从他们头顶飞过,雪白的翅膀映得天空像冲洗过那么干净,片刻后,空中传来它悠长的鸣叫声。


“没什么特别的。”她突然说。


“不,我很感兴趣。我只是在回忆有没有在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件事。”


“哎,”她显得不以为意,“不管你去哪儿,当地人都能给你讲个差不多的故事。有些人会直接告诉我,他们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恶魔。”


“我认识的一个人就干这行,我是说,帮人解决恶魔弄出来的麻烦。”


“行吧,你安慰到我了。”她笑起来,“是我说的这个人吗?”


“我想不是。要是我说的那个人,你们得当场付账。他一向手头紧。”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那他喜欢干这行吗?”


“他不跟我们谈这些。”他一本正经地说。


她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她转过头来,看着他,“刚才没问,你是他的什么人吗?”


“他跟我叔叔认识。他们觉得我可以来这儿过夏天。”


她半眯起眼,用感兴趣的眼神打量他,像是想把他看清楚。“我以为你们是亲戚。你们长得有点像。”


“很多人这么说。”他任由她打量。“再跟我说说那个年轻人吧。”


“酒吧里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吗?别介意,他们喝多了就会那样。你确实容易让人想到他。我不知道,也许因为你们都年轻,长得好看,而且你其实没看上去那么好说话,他们感觉得出来。”


“这倒没人说过。”他惊讶地说。


“那就忘了我那句话吧。不过你确实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一个你这样的男孩不该这么心事重重。听着,我要给你点建议。”


她认真说话时眼神里有种超过年龄的东西。“不用跟我谈你对这事的看法,但跟其他人说话时,你最好表现得相信它。大多数外面来的人认为,这里确实发生过一场悲剧,但要么是为了搞噱头,要么是因为无知,一群乡下人把它讲成了现在这么个故事。别让人觉得你也是这么想的,好吗?我喜欢你讲的笑话,但当心你的语气,他们不喜欢别人拿这事开玩笑。”


“我会记住的,谢谢你。不过我确实相信,其实我还想请你讲得再详细点。”他诚恳地说,“我喜欢你们对他的态度。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激。”


她噗哧一笑,望向远处,像是正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从她的语气里,他听出一丝讥讽。


“他们绝望了。于是他们准备了一场祭祀,向某个传说中的东西祈祷。他们之前没这么干,是因为没几个人真的相信那传说,而且那东西即便在传说中也是不好的。结果祭坛上的烟还没散,他就出现了。他们先注意到了他的刀,它刺穿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怪物,那个怪物就像烧尽的灰一样,风一吹就散开了。他穿斗篷,遮住了脸,但有些人还是说自己看见了。他长得很漂亮,一部分人这么说,但另一部分人说,那不是人类会有的眼睛,还说他眼睛周围长着鳞片。既然愿望被满足了,他们就必须献上祭品,那是仪式的一部分。”


他们安静了一阵。


她咯咯笑了几声。“你不喜欢。”


“嗯?哦,不——”


“你不喜欢。”她打断他,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你希望他们感激他,因为他做了一件好事感激他,而不是怕他,不管他是什么。现在你开始觉得他们不知好歹。”


他做了个鬼脸。“我没那么说。”


她也做了个鬼脸。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变得欢快起来。


“用不着替他感到不公平。他自己都不见得在乎。你觉得他是怎么看这件事的?我们尽可以猜猜。他的每句话都被记下来了,所以我可不是瞎猜。要我说,他只是路过这儿,顺手干掉了些他看不顺眼的东西,要不是那些人自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到了他面前,他原本连看都没打算多看他们一眼。他们想干嘛?他莫名其妙地瞅着他们。他当然看得出他们怕他,那他们为什么还要靠过来?然后麻烦就来了。他还忙着赶路呢,那些人却拦着他说个没完。说什么呢?说要报答他。他当然拒绝了。但他们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继续对他唠叨:他一定得拿走一样东西,要不然他们会遭到某种力量的惩罚。他跟他们解释,他不是他们召唤来的,他是自己决定来的,他当然也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从这儿拿走任何东西。他们不敢质疑他,就想要说服他相信,这也许就是所谓命运:让你来这儿的那个原因,你好好想想,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突然一下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了你的脑子里?这终于把他惹火了。这样一个年轻人哪会相信命运呢,对吧?他的每个决定肯定都得完全是他自己的想法才行。‘好,我明白了,可你们能为我做什么呢?’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他肯定在想,这伙乡下人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他们能有什么东西是他瞧得上的呢?”


她哈哈大笑,他也忍不住笑了。


“他当然只好敷衍他们呀,说他会回来的。他才没打算回来呢。他们很快地商量了一下,觉得只好这样了。他们肯定也听出他不耐烦了。他们跟他保证,到时候,他们会把这岛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献给他。然后他们望着他,想看他是不是满意。知道他什么反应吗?据说他有足足半分钟没说话。他就站在那儿,手里握着他的刀,他们只能看见他从斗篷底下露出来的半张脸。他嘴唇动了动,但他没再说出一个字,就这么走了。我猜,他肯定想回一两句不中听的,但他忍住了。”


她笑得趴在那些箱子上,差点把其中一个打翻。“说不定他倒宁愿他们只是怕他。”


他微笑着。


“好啦,不说这个了。”她清清嗓子,用温和的声音问,“他知道你今天到吗?”


“我打了电话,没打通。”


“线路有问题,那边经常这样。”


“不过我写了信,说了最近会来。”


“什么时候的信?”


她声音里的笑意让他有不好的预感。“呃,上周。”


“这可真是太棒了。”她揭开身上的挎包,让他看了一眼装在里面的一叠信。“过去两周的,都在这儿呢。台风,从大岛过来的船耽搁了。”


“见鬼。”他认出了自己的信封,米色的,被夹在其他十来个一模一样的浅黄色信封里,显得孤零零的。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都是给他的信吗?”


她冲他眨眨眼。“你肯定不常给人写信。你们多久没见了?”


“很久了。我没想到他会待这么久。”


“谁都没想到。一开始他们还拿他打赌,赌他会待多久,那会儿是淡季,只有他一个人是从外面来的。所有人都在注意他,因为,你知道的,”她说着就笑了,“只要他在那儿,你就很难不盯着他看。”


她的语气仿佛他们已经很熟了。他跟着笑了。


“很多人觉得他不好打交道。”他说。


“可这儿的人都喜欢他。当然,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喜欢。”


“怎么,他惹麻烦了?”


“我说的是没那么喜欢。他们可从没讨厌过他。哎,我跟你说说他是怎么住下的吧。”


她望望他,见他已经等着听了,就说,“刚到那几天,他每天都一大早就往镇子外面去,晚上才回来,有时候走路,有时候跟旅馆借车,整整一星期他天天这么干,把大家都搞得有点不自在。有人说在树林里很深的地方见过他,他房间里的灯整晚都亮着,他还从不跟人同桌吃饭。他们觉得他有点怪,奇怪的游客在这儿不怎么受欢迎。不过他们还算讲道理,担心归担心,对他还是很客气,毕竟他总是那么有礼貌,说不定人家就只是不爱跟人打交道呢?他们在酒吧里聊他,希望他是个植物学家什么的,岛上来过这样的人,要不作家也行,旅馆的人说他爱写东西,总之,他最好是他看起来就像的那种正派人。


“有天晚上,他们正谈他,他推门进来了。大家都不说话,等他开口。这镇上所有爱管闲事的人正好都在那儿,他们互相使眼色,都挺期待,他们以为他终于想起该跟当地人聊聊了,他们想跟他聊的可多着呢。


“结果他是来打听邮筒的事的。酒吧门外边有个邮筒,头天晚上倒了,他想找人问问,要是他有信想寄出去,应该怎么办。有人告诉他,把信丢在吧台边那个大铁盘子里就行了,这会儿在吧台里干活那小子就是镇上的邮差。他照人家说的做了。


“然后他像是打算往外走。这时候,Ayu,那个爆脾气的美人儿,她出场了。她叫住他,说你为什么不坐下来,喝杯酒,让我为你唱支歌呢?她有副好嗓子,你在酒吧的时候可能已经见过了,就是老在吼人的那个,光看她发脾气的样子,你肯定想象不到她的声音有多甜,那真是能让路过的鸟都停下来。她就那么望着他,眼睛亮闪闪的,所有人也都望着他,等着瞧他准备怎么办。他看上去有点儿惊讶。他肯定很少遇到那种场面。我心想他可千万别拒绝啊,这可是他们的Ayu啊,她天天都跟他们每个人吵架,可只要她愿意偶尔把手里那些杯子呀,盘子呀放下来,整整头发唱支歌,所有人就都爱她。但他只停了那么一下,紧接着他就笑了。他说这真是太好了,说话时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有种东西,让人相信这不是客套话。他坐下来,要了杯苏打水,其他人为这嘘他,他也不生气。于是她就真的为他唱了支歌。是这儿的人都知道的一支歌,她唱过很多次,但我们都觉得她从没把它唱得像那晚那样动听过,最后那几句,所有人跟着她一起唱起来了。他一直安安静静听着,等她唱完,他谢谢她,说从没遇见过这样出色的喉咙,然后请同桌的人喝了酒。


“他们终于得了机会,就开始打听了。所有问题他都客客气气地回答了,这让他们很满意。他说他一直在路上,去了很多地方,有天一个海员对他提起了这座岛,他就来了。他还问了好多老早之前的事,那些没人答得上来的事,他说他认为这岛的历史比他们一直以为的久,树林里那些倒着的石像是有来历的,就连那些他们自己都不信的故事,和那些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歌,他都认为应该有人用笔把它们记下来,这样即使再过几百上千年,将来的人也能知道这座岛上发生过什么。这下他们就真的喜欢上他了。


“他们一直闹到半夜,除了他,其他人都喝醉了。他们聊起西边那些房子,他说他喜欢那儿,他们问那你为什么不住下来呢,你可以在那些房子里挑一栋,在那儿写你的书。他说他也是这么想的,这两天他就去打听租金的事。自治会的头儿,就是刚才给你指路那老酒鬼,一直在另一张桌子上听着,这会儿就插嘴问,你是想付钱吗?那口气就跟想要人家去白住一样。他说他当然会付,不过既然他们已经为他唱过歌,他在这儿就不算陌生人了,他认为自己该拿到一个好价钱。这话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他们拍桌子,起哄,说当然没错。老头说行,马上就问人要了张纸,说要手写合同。


“这可不得了,所有人都来劲儿了。他们统统挤过去,都想替他出主意,简直像是他们自己要租房子。那老头报了个数,马上就有三个人跳出来替他砍价,一群人吵了半天,他选了大多数人认为最好的那栋,其他事他们就替他决定了,包括该添什么家具,租金该多久付。他们商量好了,就把合同塞到他面前,要他当场掏了定金,盯着他在纸上签了字。老头说,就请这儿的人做个见证吧。他说好。于是就有不下十个人在他的名字下面写了自己名字,没轮上的人还不高兴。”她讲得乐不可支,“他们认为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喝酒。”


她突然叫了一声,坐直身,指向远处。“看那块石头,我们到了。”


他们远远绕开一块从海中突起的巨大礁石。岛的这一面是陡峭的岩壁。


视野忽然一变。


仿佛是一霎那的事,风声变轻了。他看见了山崖上的小屋。青翠的山脉向两边展开,山势平缓地起伏,越来越低,没入澄净的海水,散落的礁石点缀着海面,沙滩沿着海岸线延绵,有个人影在沙滩上慢慢走着。

 

 

 

 

他们靠近时,Vergil两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站在原地等着。Vergil瘦了,穿被太阳晒得褪色的蓝衬衫,宽松的灰色长裤,眼神温和,甚至显得疲倦。


船靠岸了。她跳上沙滩,跟走上前来的Vergil互相问候,谈论因为台风堵住的路。


他站在小艇上没动。Vergil朝他看过来。


“我写了信,说了我要来。”他说。


Vergil点点头。她正好从口袋里拿出信递给Vergil。Vergil伸手接过,低头查看信件的同时说,“过来,Nero。”


他捡起背包,跳下船,低着头,走到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站住,眼睛盯着脚边沙子里露出的半个贝壳。微风将他们压低的交谈声送到他耳边。他们谈到了气温和洋流,听他们话里的意思,现在似乎正是某种鱼类的繁殖季。


他从没见过Vergil和他不认识的人这样聊天,聊的内容也是他不了解的。过去Vergil打交道的每个人他都很熟悉。她的语气跟在船上时不一样,显得沉稳,语速也慢了很多。他听出她对Vergil很尊重。他希望他们别提到他。他没料到他们这么熟,他原以为Vergil在这里过的仍旧是远离任何人的生活。要是她知道了他的身份,情况会有点尴尬。


他正走着神,几个字突然钻进他的耳朵。他心里一跳,抬起头。他们也正朝他看。她对他微微一笑。她的相貌还是原来那样,但气质和神态都完全变了。


直到她离开,他都一声不吭。他们望着小艇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阵。


“Munychia,”Vergil说,“他们能完全地藏住气息。她在人类中待得太久,已经学得很像。”


以Vergil对待失误的标准来说,这已经是在安慰他了。他其实并不在意。她一开始就认出了他,但她并非有意要捉弄他,还替他在Vergil面前打圆场。当着她的面,Vergil没说什么,但他父亲当然猜到了真实的情况。他半晌没吭声,然后问,“她在这儿干嘛?”


“陪着一个人类,一个女孩。从曾祖母那辈起她就在跟这家人打交道。她陪伴她们到成年,离开,等到下一个女孩出生再换个模样回来。她们不知情。现在的这个女孩十一岁。”


过了一会儿,他说,“她不喜欢他们。镇上那些人。”


“你注意到了。”


他以为Vergil会解释原因,但Vergil停住了。他也没接腔,沉默便又笼罩下来。


这些不是他想说的。他的语气也不该这么粗鲁,这不是请求原谅该有的态度。


他该告诉Vergil,他已经仔细思考过自己的错误,他不会再轻率地评论一件他并不了解的事。他为自己说过的话感到抱歉,那不是他真正的想法,他希望Vergil原谅他的冲动。还有Vergil的那些话,它们一直像鞭子一样抽打他,他想请Vergil收回它们。


……如果早知道你教不会这男孩对长辈该有什么样的态度,我会教他。Vergil抓着他的脖子,把他举在半空中,用冰冷的眼神打量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对Dante说话。但我对这一切都感到厌烦了,Dante。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一想起Vergil当时的眼神他就满腔愤怒。


那些血并不真正意味着什么,你父亲和你叔叔像你希望的那样深爱对方,他们只是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交流,Dante说,试着接受。他控制住了自己没动手。谁他妈在乎Vergil手里那颗冒着热气的心脏是从哪儿拽出来的?他说的明明是那弥漫整个空间的恶意,以及类似的场景出现得太频繁了。他们越来越像是真的打算杀死对方。有个问题正在变得严重,连他都看得出来,他们中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它在那儿。你得先让我明白你指的到底是什么,Dante说。他说操你的。


“那至少我也在对他做同样的事,你却只指责他,”Dante翻着杂志,“这难免让我觉得,你在要求他是一个我也没能成为的那种人。这伤了我的心,我一直以为你更喜欢我。”


“我了解你。”他不高兴地说。他知道问题不在Dante身上。Dante此时的态度也让他不满,但他不想抱怨。谁都联系不上Vergil。


Dante对着杂志上的一张图片挑了挑眉,他看不出那是在表示惊讶还是不赞同。“好吧,等我们都冷静了,我们再来谈这件事。”Dante说。


他看着Dante,明白他们都感到失望。Dante不愿伤害他的感情,所以没说出来,但他跟Dante都心知肚明,是他对Vergil吼的那些话把事情搞大的。要是他没出现,他们也许会把对方拆成碎片,就像上次和上上次那样,但第二天就能当作这件事又没发生过。


而他认为Dante在更早的某个时候就该做些什么,阻止这一切发生。他们越来越频繁地起冲突,Dante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原因。他愿意相信Vergil已经尽力,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比Vergil做得更好,但如果在一切重新开始的过程中Vergil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那么Dante该做的是保持清醒,拉住对方,而不是陪着陷入疯狂。有时他甚至觉得Dante是在享受那种疯狂。他倒是希望自己也能为Vergil做些事,但Vergil在他面前一直都显得理智和平静。他帮不了Vergil。


所以他们不会再谈了。Dante没再搭理他,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事务所,走时摔上了门。这时他们倒是都明白暴力和指责其实解决不了问题。


 

即便Vergil和Dante都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时间当然也还是照旧往前走。

 


直到他接到一个Vergil打来的电话,Vergil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歉疚才终于击倒了他。Vergil说,Nero。他手握话筒,头脑发晕。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一直在后悔,也明白他伤害到了Vergil。他用来指责Vergil的那些话,他甚至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说。


“我在想,你也许愿意接我的电话了。”Vergil的语气平静。


“我愿意,”他干巴巴地说,“我很高兴你打来。”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都没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他好不容易才撑过那一分钟。挂上电话,他为Vergil仍待在这个世界里松了口气,那是他最害怕的。几天后他终于想好了该对Vergil说什么,那个号码却打不通了。

 


于是他去了Dante的事务所。


“给我地址。”他开门见山地说,“Vergil的。”


“我得想想。你给我找了大麻烦。”Dante腿搭在桌子上,眼睛盯着杂志。“也许我不该再信任你。你也听到了,Vergil觉得他不需要一个儿子。这回我想听他的。”


“什么麻烦?他把你揍趴下的时候我拦着他了?”


Dante抬眼,从杂志上方瞥着他,不说话。


“呃,”他左右望望,抓抓头发,又把手放下,“那下回我绝不出手了。我找了你几次,你去哪儿了?”


Dante坐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字。“要是你再晚五分钟进来,看见的就是我把他揍趴下了。”


“好吧。”他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地址,把它叠好放进口袋,“这话我一定带给他。”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Dante又把腿搭桌上了,整个人在椅子上往后仰着,像是打算就这么睡一觉。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头一次注意到这栋屋子里的空气如此寂静。


“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他问。


“千万别,求你了。”Dante闭着眼睛说。

 

 

 

他心里想着那一切,沉默着。他望着海平面上赤色和金色的云,它们移动着,变换着颜色。他犹豫着。他有很多话想说。


“别道歉,Nero。”Vergil突然说。


“别为你做了正确的事道歉,你来不该是为这个。你说得对,Dante跟我之间是有些问题。现在,我不能说事情已经变好了,不过至少我们在解决它。但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来吧,让我带你转转,跟我说说你最近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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