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水使我快乐

我CP好真

【DV/NV】日常

1.

 

 

维吉尔收刀入鞘。寂静持续了几秒钟,裂纹出现在圆顶表面。厚重的墙体在他们的注视下倒塌,发出沉重的轰鸣。

 

“我这么干过一次。”他有点怀念地说。

 

“是啊,我听说了。你把那道门切掉了。不然那时候我们可以用它回去的。”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沿着湖岸散步。

 

“其实我用得还不错。我是说阎魔刀。”

 

“我相信是这样。”维吉尔不带什么感情地说。

 

“别那么苛刻嘛,老哥,你该看看你儿子是怎么用它的。”

 

维吉尔叹了口气。“我不敢相信你已经把自己的标准降低到这种程度了。”

 

他们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想象过吗?”他看维吉尔。

 

“……什么?”

 

“如果我们一开始选的就是对方的武器?”


维吉尔注视着废墟,拇指在阎魔刀的刀柄上轻轻蹭了几下。就好像它需要安抚,因为光是这个假设就已经冒犯到它。“算了吧。”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一段。他停下脚步。

 

“我是说——”

 

与阿克汉姆战斗的回忆总是让他胸口发热。


“我明白。”


维吉尔倾身过来亲吻他。

 

 

 

2.

 

 

“我明白了,你在暗示我是他的性幻想对象。”

 

“嘿,我们谈论的是你儿子,别那么无动于衷好吗?”

 

维吉尔盯着报纸。“你该想想为什么我能对这种事无动于衷。”

 

“等等,你清楚性不是家人之间表达爱的恰当方式吧?”

 

“不是吗?”

 

“……你该不会真那么想了吧?”

 

“哪样?”

 

“满足他的幻想。”

 

维吉尔看了他一眼。“……他是我儿子。”

 

“老实说我常不敢相信他是你儿子,他跟你实在太不像了。”

 

“那么是谁最先告诉所有人他是我儿子呢?”

 

“我注意到你对他评价很高。尽管你们其实还不熟。”

 

维吉尔将看过的版面折了两折,放到旁边,继续看剩下的。“他懂得怎样避免最坏的情况,单这一点就够令你我羞愧了。”

 

“我从未听你对任何人做出过如此正面的评价。”他大声宣布。“这难免让我认为你对他也很感兴趣。”

 

“如果你指的是性方面,不,目前为止还没有。”维吉尔依旧盯着报纸。“但我承认你此刻的提议给我打开了一扇新大门。我突然留意到他是个有吸引力的年轻人。当我下次对你的愚蠢感到难以忍受时,我会考虑你刚才所说的。”

 

 

3.

 

 

“你们在那儿都干了些什么?呃,既然砍掉树根没花多少时间。”

 

他原本躺在沙发上看杂志,闻声抬起视线。

 

维吉尔拿着抹刀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主要是战斗。”维吉尔把黄油抹在吐司上,尝了一口,然后把整片吃完了。

 

“还有呢?”尼禄继续在冰箱里翻找着。

 

维吉尔端起咖啡杯。“你确定想听吗?”

 

气氛凝滞了几秒钟。维吉尔拿起第二块面包,对他竖起的中指视而不见。尼禄背对着他们抓了抓头。“谁把蛋黄酱用完了?”

 

“我。”他大声说。装什么呢,你爸对口味的最大追求也就是面包上抹点黄油了。

 

“那今天轮到你去超市了。”尼禄找出腌黄瓜和熏鸡肉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安静地坐在维吉尔对面吃完,出门去了。

 

“有意思吗?”关门声传来他立刻问。

 

“想打架吗?”

 

他盯着维吉尔看了一会儿。“我可能高估你了。”

 

维吉尔对他使用了死亡凝视。

 

“你知道对一个满脑子性幻想的年轻人来说你那句话有什么暗示吗?”

 

维吉尔思考了片刻。“噢。”


主要是DV

偶尔有NV

可能还会有维吉尔水仙,请注意避雷啊


【DMC】【DV/NV】Mnemosyne

5之后很久的故事吧

姬莉叶亲情向


预警:V生N暗示。嗯,D和N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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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但丁和维吉尔离开很久以后的某天,莫里森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有人破门而入洗劫了但丁的事务所,把里头搞得一团糟,几天后邻居报了案,警察去了趟现场,把莫里森找过去做了笔录。

 

他半天说不出话。“……你认真的?”

 

莫里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简直有点同情对方了。

 

“你愿意去看看吗?”莫里森问,“但丁好像认为如果他不在的话,你可以替他处理类似的意外。”

 

他很肯定但丁没说过这种话。他觉得莫里森的意思是,毕竟大家都说那是你亲叔叔啊。

 

 

当然他还是去了。夜里去的。

 

门大开着,门板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他走进去,玻璃渣在皮靴底下吱嘎作响,过分的寂静使那声音显得异样。他捡起一个旧相框,擦掉灰尘,相片里的女人长着一张崔西的脸。他把它倒扣在桌上,望了望四周。

 

这感觉……很奇怪。

 

他只来过几次,对这里算不上熟。可能没人能自称对但丁的地盘很熟。

 

但这会儿他看着周围,觉得他一直在找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没人对他决定搬进去表现出惊讶。

 

 

他开口前姬莉叶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噢,我明白。我很高兴,”姬莉叶拥抱他,亲吻他的脸颊,“……我知道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她把一个想要溜走的孩子按回椅子上,要求对方把早餐吃完。“我爱你。”她匆忙地对他说。

 

“我也爱你。”他小声说。在她面前他总是很容易害羞。等餐厅终于安静下来,他们找出纸和笔,开始做购置家具和装修的计划。

 

 

确认他真打算这么干以后,莫里森上门拜访,把一叠文件扔在桌上,提醒他每年五月付房产税单。“这房子不在他名下,你知道的,有点身份上的问题。你可以照他的办。税单,表格,这些我可以帮忙处理,但你得自己出钱。”

 

“……他还缴税?”他拒绝相信。“他们怎么办到的?我是说,从他口袋里抢钱?”

 

“你还没跟他们打过交道,是吧?”

 

“我不会出的。”他坚定地说。

 

“行,咱们走着瞧。”

 

 

装修都是他自己干,因此花了不少时间。从技术上来说,两个半魔不太可能回得来。再说,他也觉得他们未必想回来。但谁知道呢,他还是给维吉尔准备了房间。

 

新家具送来那晚,他躺在维吉尔床上,关掉音乐,在黑暗中试着回忆他那陌生的父亲。奇怪的是,他先想到的是Urizen,然后才是 V。最后他承认,他没法想象维吉尔,他的父亲,真会像个人类一样平静地躺在这张床上沉入梦境。

 

 

连姬莉叶都认为这房子可以算是舒适的时候,他的钱包已经被掏空了。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事务所的电话开始频繁地响起来。

 

 

这个开头听起来实在是……好吧,直说吧,没什么意思,对吗?

 

但他此后的人生的确是从这里开始的。

 

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有趣的,荒谬的,令人兴奋的……那些经历让他搞明白了一件事:他为什么选择了这种生活,而不是其他任何一种生活。他在那时就已经找到了答案,尽管他当时不曾察觉。

 

 

 

后来——别管是多久后吧,反正那会儿他已经很享受那种生活了——某天早上,当他困顿地站在冰箱前,从里头拿出牛奶瓶时,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他懵了。

 

“哇哦。”那个意味着麻烦的声音说。

 

他一动不动地捏着牛奶瓶。过了几秒钟,他把瓶子放回冰箱,把杯子放在水槽边上,小心关上门,转过身来。

 

大厅正中,十字形的空间裂隙幽幽泛着蓝光,正缓缓合上。

 

但丁抱着手臂,满意地四下打量着。“简直是个惊喜,是不是,维吉尔?”

 

维吉尔站在离他更远一点的地方,谨慎地看着四周。

 

“……这跟我记得的不太一样,但丁。”维吉尔用一种奇特的,仿佛自言自语的语气轻声说。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不敢说自己准备好了。而当那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发现维吉尔也没准备好。

 

维吉尔望着他,就像第一次见到他。

 

但紧接着,从对方端详的眼神里,他明白了那种陌生是因为在过去这些年,对他来说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他父亲很少,甚至可能从未想起过他。就好像维吉尔在走出这道裂隙前,根本没想到会就此跨入一个有他存在的世界。

 

他在想什么呢,他们确实是陌生人啊。

 

他们长久地注视对方。他觉得维吉尔是在说服自己眼下的场景是真实的。

 

他该多给维吉尔一点时间的,但当时那种沉默让他难以忍受了。

 

“维吉尔。”

 

于是维吉尔回应了他。

 

“你好,尼禄。”

 

 

 

不真实的感觉持续了大半天,然后他平静下来。

 

但丁赞赏了他的装修品味,紧接着就对他刷墙时漏掉了自己的卧室表达了不满。这怎么能怪他呢,他只进过一次但丁的卧室。他以为但丁会想保留点隐私。

 

他想过是不是应该搬出去,但丁及时地察觉了他的念头,建议他留下。

 

“除非你觉得我们打扰到你了。”但丁说。维吉尔坐在上午十点钟的阳光里啜了一口咖啡,盯着他们。

 

维吉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知怎么的,他还是领会到最好别就这个问题多做讨论。也许是通过维吉尔的气场。

 

“不,当然没有。”他故意惊讶地说,然后意识到自己很做作。

 

“那你也不会打扰到我们。”但丁说。

 

“好的,好的。”他赶紧表态,然后抱着牛奶桶想了一会儿,直到冰箱冒出的冷气让他想起自己应该把冰箱门关上。他觉得但丁可能没意识到这句话其实清楚地定义了“你”和“我们”,而这种隔阂感正是但丁极力试图淡化的,他叔叔不希望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小团体排斥在外。

 

所以但丁跟他的演技差不多拙劣。

 

至于维吉尔,嗯,在促进家庭成员关系这方面,维吉尔没帮上但丁什么忙。他父亲也许觉得不反对就是赞成了。

 

 

不过何必要假装事实不是这样呢?他们确实相处得像是因陌生而彬彬有礼的室友。当天晚上他做了饭,但丁和维吉尔表现得很感兴趣,但他打赌但丁其实更想吃披萨,而维吉尔想要胡椒瓶时只会对但丁开口。

 

那瓶子就在你儿子手边呢。他看着但丁倾身向前,够到胡椒瓶递给维吉尔。为了不让大家包括他自己感到尴尬,他只能装作被面前的食物吸引了。多一点胡椒和少一点胡椒对魔王的味蕾来说有差别吗?看来是有的。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他想。

 

 

类似的事发生了几次后,他意识到其实只有他觉得尴尬。那两个人确实把对方看作自己物理意义上的延伸,如果他们自己或者对方可以办到的事,就没有理由对其他人开口。

 

后来他们看出了他的尴尬,于是就在找某个东西的时候故意先问他。妈的。

 

 

 

他们共处的时间不像他最初以为的那么多。一般来说但丁和维吉尔会在事务所里住一到两周,然后离开两到四周,有时他知道是因为委托,但更多时候毫无缘由。待在这里时,他们神态惬意,似乎很享受周围的一切,但这难免让他感到他们只把这里当作度假屋,而事实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们还有另一种可以倾泻暴力的生活。

 

老实说,他搞不懂。他们到底想干嘛呢?

 

试图挽救过于冷淡的父子关系吗?他盯着维吉尔留在洗碗槽上的咖啡杯想。可是晚了点啊。

 

再说他也不觉得他们需要这个。

 

后来他试着从比较积极的角度来揣摩这件事。他自己对维吉尔的态度也不怎么自然。说到底,可能维吉尔跟他都没想好是不是应该让对方进入自己的生活,或者说对方是不是愿意参与到自己的生活。他们只能试试。你是某个人的儿子,是某个人的父亲,这多多少少……还是应该有点意义的。

 

也可能他们是在观察,以确定他是否需要他们……他该假设他们是如此有责任心的长辈吗?不,谢谢,还是算了。

 

总之,他们邀请他留下给他带来了困惑和困扰。

 

困惑是指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在他希望靠近他们时,他们选择离开。是的,那时他们的确有充分的理由。他并非觉得自己对他们来说完全一文不值,但显然他也不值得特别关注。那么现在他们想从中得到什么呢?

 

至于困扰他的,他说不准那究竟是什么。

 

 

这个阶段持续得并不久。当然是相对而言的。

 

他终究还是习惯了。

 

 

某天早上他看见维吉尔拿着一张委托清单坐在沙发上,跟但丁商量着,“我们可以分头行动,中午碰面。”

 

“不。”但丁指着单子说,“这两个可以明天处理。”

 

这个提议显然不符合工作狂的行事准则。维吉尔皱眉。

 

他想,可能他们又有什么小活动,比如出去约会什么的。他从后面走过,偷偷瞄了一眼,有几个委托他正好顺路。

 

“喔,”他趴过去,靠在沙发背上,“我可以帮忙。”

 

“哪个?”维吉尔背对着他,把单子举起了一点。

 

“都可以。”

 

维吉尔噢了一声,转过脸来看着他。

 

他很难解释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是因为维吉尔当时的眼神,有点好奇又有点不太确信,或者是那种若有所思的语气,要不就是……反正他知道自己脸红了。

 

然后他发现但丁那老东西在笑,这让他有点生气。有一小会儿,维吉尔盯着但丁不说话,他觉得维吉尔是在琢磨要不要在但丁头上插几根幻影箭。

 

“谢谢你,尼禄。”维吉尔把纸从中间对折,指着上半部分,“那么这些归你了。”

 

“哇哦,”但丁说,“你可真够残忍的,老哥。”

 

维吉尔抬了抬眉,那是他在维吉尔脸上看过的最接近得意的表情了。

 

于是他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击中了。

 

……承认吧,事实就是这样:那瞬间他感到很幸福。他清楚幸福感该是什么样,它真正出现的次数很少,但他的确尝过它的味道。

 

维吉尔离开前甚至对他短促地笑了笑。但丁揽着他的肩膀说他们欠他个人情,并用眼神暗示他应该在适当的时候向前任魔王要求回报。

 

等他独自待着时,清醒过来的他又有点恼怒,他怀疑他们中的谁对他使用了某种精神控制方面的技巧。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认为他们很爱他?

 

他们一定操纵了他的思想!

 

这个想法在他晚上看到他们带给他的榛子蛋糕时变得更明确了。

 

 

 

起初,和维吉尔的对话总是让他不满意。他父亲愿意回答他大部分问题,但语言简单到简直枯燥。任何谈话维吉尔都选择用那种平铺直叙的方式,尽可能简短地讲述。从中他听不到维吉尔本人的看法,因为维吉尔只有兴趣陈述事实。他无法了解到他真正想了解的东西……那些会让人跟人彼此熟悉起来的东西。

 

他当然感到不满。从V那里他知道维吉尔在情感上并不迟钝,反而可以说是相当敏锐。他父亲完全有能力用语言表达情感。某天他突然醒悟过来,维吉尔确实办得到,如果情况迫使维吉尔非如此不可的话。

 

这并不是说他认为V当初是在利用他,他知道V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真实地表达了维吉尔的想法,至少是面对他的时候……不需要理由,反正他就是相信。但如果某天维吉尔像V那样对他说话,他应该立刻警惕,因为那意味着肯定有地方出了问题。

 

大概一两年后,这种交流方式的好处才显现出来。

 

他终于可以说自己对维吉尔有所了解了。这种了解是真实的,因为维吉尔告诉他的所有细节都是真实的,某件事怎样发生,维吉尔做了什么选择,它怎样结束,产生了什么影响,他都了解了,其中没有掺杂任何来自维吉尔本人的评价和偏见。他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世界是怎样在维吉尔眼前徐徐展开的。

 

当这些片段积累得足够多以后,某天他突然领悟了维吉尔的思考方式。为什么那时你选择战斗?因为敌人就在那里。这种回答放在一开始他是不会理解的,他只会觉得维吉尔在敷衍他。

 

但令人遗憾的是事实就是如此,让维吉尔去行动的理由就是这样简单。

 

于是后来的那些对话常让他体会到一种钝痛,尽管谈话本身依然显得漫不经心。但他知道那种疼痛不能表露出来,不然他就会失去倾听更多的权利。这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他想,还有更多故事被掩盖在海水之下。

 

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渴望更了解维吉尔的念头在这个过程中被鼓励了。他始终在思考他的父亲,下意识地捕捉维吉尔的每个瞬间。我想了解他,他愿意被我了解。而且我能了解他。这种渴望强烈得几乎令他感到痛苦。他越是了解他的父亲,就越是意识到他父亲对他的吸引。

 

但总的来说,他是快乐的。

 

 

当他们的相处终于有了点家人的样子以后,出于某种可能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的原因,大家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了。

 

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连他自己都不是很确定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它像个幽灵在他心里盘旋,某天突然显出了形体。

 

但这没有损害到他的快乐。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清楚他们爱他,他们不可能再放弃他。他有权爱他的父亲,也有权决定爱他父亲的方式。他身上流淌着来自维吉尔的恶魔之血,它召唤他去战斗,去夺取,它使他确信被渴求之物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将来某天被他占据。

 

如果这使他们困扰,那么这是他们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

 

 

 

那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值得记录的事。即便是以但丁和维吉尔的标准来看,那都称得上是一段奇遇。

 

 

当那三只HellAntenora的尸体消散,露出其后黑雾缭绕的洞口时,他没犹豫就走了进去。当然,他之所以如此镇定,是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他会站在陡峭的悬崖边,瞪着一片沟壑纵深的灰色荒原。

 

浅紫色的天空下,一条巨大的裂谷横在他面前,空气中有充沛的魔力。他望了望身后,跟所有故事一样,来时的路消失了。

 

他花了半个月走出那片山区,期间应付了三波潮水般涌来的恶魔。接下来他考察了魔界不同区域的植被生长情况,找到了几种口味可以接受的果实。

 

 

前期的战斗稍嫌乏味,敌人的实力与它们表现出来的愤怒不成正比。他认为自己是从荒凉的边缘地带逐渐接近某个区域中心,因为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敌人评估了他的实力,选择转身离去。这表示敌人的智力水平有所提升。

 

但也有可能完全相反,更高等级的恶魔究竟是生活在社群中心还是外缘,这取决于恶魔社会的阶级构成,目前他对此一无所知。

 

当然大多数恶魔仍无法容忍被他闯入领地的挑衅。越来越多的恶魔认出了他,叫出了他祖父的名字。在与它们的交锋中,通过它们怒气冲冲的咒骂,他发现了几件有意思的事。

 

当它们提到斯巴达之子时,往往特指但丁,尽管事实上维吉尔在魔界待得更久。对此他有些感慨,但他相信这已经不困扰维吉尔了。可能吧。至少他希望如此。

 

而在Urizen事件后的这些年里,两兄弟在魔界获得了某种地位,并得到了大多数原住民不情不愿的承认。它们的语气让他觉得两兄弟是种类似魔王的存在……尤其是维吉尔,这种情况下它们一般会点名维吉尔。这让他感觉微妙,但细想之后又承认真相确实与之相当接近。

 

他听说两兄弟至今仍以固定的频率巡视魔界,事实上还相当频繁,这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还有就是他降落的这个地区离维吉尔的势力范围很远,以至于那些宵小之辈有胆量倾吐自己的想法。

 

它们对斯巴达的后人实在有太多不满。

 

“……又一个斯巴达!”那只巨型蜘蛛愤怒地吐着毒气,“卑鄙的叛徒!既然你们选择了那些懦弱的虫子,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你们不能阻止我们来。”他把剑插入它的眼睛。

 

 

他还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家伙。它隐匿于黑暗中,从它掠过他身边时带起的空气流动,他判断它移动的方式跟蛇女差不多。它是唯一一个没有表现出丝毫攻击欲的恶魔。它认出了斯巴达的血脉,询问谁是他的父亲。

 

“你为什么想知道他的名字?”他好奇地问。

 

“如果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我怎么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猜这个恶魔可能是在遵循某种古老的价值观。他告诉了它,并展示了一点幽默感。

 

“维吉尔,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说的。”

 

就在那时他突然意识到维吉尔其实从未说过自己是他父亲。

 

“啊……”它用叹息在空旷的洞穴里制造出隆隆回音,“……那么传言是真的了。”

 

“什么传言?”

 

“他有过一个儿子。”

 

他安静了片刻。

 

“是的,他有一个儿子。”他纠正它,“你看到了。”

 

“你并不像那个儿子。”

 

“为什么?”

 

“据说它很弱小,据说……”它的声音渐低,“……它死了。”

 

他们都沉默了好一阵。他看出来它爱卖关子,也意识到它其实已经准备好告诉他更多故事。老实说,这是相当有诱惑力的提议。但以他的标准来看,这已经等于引诱他背叛他的父亲。

 

“你已经看到事实了。”最后他说。

 

“是的。”它又沉吟了一会儿。它可能有点失望,他认为它恐怕是太孤单太想要跟人说话了。

 

突然,它的语气又振作起来。“那么,维吉尔之子,告诉我,命运为什么把你送来这里?你是有事在身,还是无意来此?你是想寻求冒险,还是想为你和你父亲的敌人带去灾难?”

 

草。

 

他瞬间兴奋起来。

 

他爱这个剧本。

 

 

离开那之后,他见到了火山喷发的末日景象。天空赤红,大地震动,火山口咆哮着喷溅出岩浆,浓烟滚滚腾起,整个世界都在颤栗,仿佛有巨兽要从禁锢了它千万年的牢笼里挣脱出来。

 

还有花。盛开的野花,每一朵都那么精巧,在苍白的天空下宣示着奇迹般的美丽。它们漫山遍野,像一块块鲜艳的毯子披在荒凉的高原上,开在阴暗的山谷罅隙里,那种浓烈而奔放的美与它们之外的整个世界的阴郁、坚硬形成强烈的对比。

 

当然还有战斗,永不停息的战斗,他被点燃了,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喉咙也都渴望着鲜血……

 

……他站在高地上眺望悬崖,溪涧,远方的原野,地平线上的峰峦。狂暴的风从他周围吹散血的气息。这就是被他父亲当作故乡的地方吗?

 

 

 

最后他回来了,七个月后。就那么回来了,他搞不清楚。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在某个离家很远的城市。路人纷纷侧目,对他肮脏过头的衣着指指点点。他盯着太阳直到双目刺痛,终于相信这是真的,然后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

 

他发现自己身无分文,犹豫过后,他从路人口袋里顺了几个硬币。拨号码时,他忧虑地意识到刚才的行为可能意味着自己的道德水平已经严重降低了。

 

“太好了,你们在家。”他干巴巴地说,“我身上没钱。你能请维吉尔来接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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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是真的